“啥事呀?”陈妮儿的声音轻轻的。

“就是……就是我妈她老念叨,说我年纪不小了……”李栋樑憋了半天,话说得顛三倒四,“你看,咱俩认识了也有一阵子了……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陈妮儿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她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夜色下,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李栋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话。

李栋樑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那股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个乾净。

完了,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把人给嚇著了?还是……还是妮儿压根就没想跟自己有那么多?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说话都带上了点慌乱:“妮儿?你……你咋不说话?是不是……是不是我说错啥话了?你要是生气了,就当我没说,我就是个棒槌,嘴笨……”

“没。”

一个蚊子哼似的声音,从陈妮儿那边传了过来。

“啊?”李栋樑没听清。

“我没生气。”陈妮儿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低著头,“我就是……有点心里没谱。”

“没谱?”李栋樑愣住了,没明白这是啥意思。

“我也没经过这事儿……”陈妮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和无措,“结婚啥的,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有点害怕。”

原来是这样!

李栋樑那颗悬著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他不是不懂,他就是个大老粗,但他听明白了,妮儿不是不愿意,是害怕。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憨厚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別实在。

“嗨!当是啥事儿呢,这有啥好怕的?”

李栋樑往前凑了一步,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我也没结过婚,也没经验,但是妮儿,这事儿你不用操心,啥都不用你操心!”

“你要是觉著我还行,愿意跟我过日子,那剩下的事儿,就都交给我!”

“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找个靠谱的媒人,备上彩礼,正儿八经上你家去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他看著陈妮儿模糊的轮廓,拍著胸脯保证道:“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等著,等著我八抬大轿……不,等著我把你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他说得又急又快,话里透著一股子质朴的真诚和担当。

陈妮儿的心,被这些话烫得厉害,那股子慌乱和害怕,不知不觉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暖意。

她的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在李栋樑充满期待的注视下,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轻的“嗯”,像是一道惊雷,在李栋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李栋樑听得真真切切!

答应了!

妮儿答应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太好了!妮儿!太好了!”

李栋樑激动得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他想跳,想喊,想绕著村子跑上三圈!

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长臂一伸,就把面前那个娇小的身影给紧紧揽进了怀里。

“唔!”

陈妮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结实的胸膛里,一股男人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她的身体一下子绷得跟块木板似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栋樑的怀抱太有力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去,隔著两层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臟,正跟打鼓似的,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著。

“妮儿……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李栋樑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个得了糖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大孩子。

陈妮儿本来又羞又窘,可听到他这傻乎乎的话,心里那点紧张和害怕,不知怎么就散了,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抬起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裳。

这个年代的男女,別说拥抱了,就是拉个手都得偷偷摸摸的。

两人就这么在朦朧的月色下抱著,谁也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苞米地里沙沙作响,像是为他们奏响的乐章。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慾,却比任何话语都来得真挚,它代表了一个承诺,一份託付,和一个崭新生活的开始。

过了好久好久,李栋樑才像是终於从那股子狂喜劲儿里缓过来。

他捨不得撒手,但又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回家。

“妮儿,天太晚了,我……我得送你回去了,不然叔和婶子该担心了。”他恋恋不捨地鬆开怀抱,但手还紧紧抓著她的胳膊,生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陈妮儿的脸烫得能烙饼,低著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李栋樑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嘴巴就跟安了弹簧似的,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妮儿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跟我妈说!”

“彩礼的事儿你別操心,我这攒了点钱,保管让你风风光光的!”

“还有三转一响,我……我努努力,爭取都给你置办齐了!”

他一边说,一边咧著嘴傻笑,那高兴劲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陈妮儿就安安静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踏实得不得了。

很快,陈妮家门口就到了。

李栋樑站在门口,看著陈妮儿,还是不想让她走。

“那我……我进去了。”陈妮儿小声说。

“嗯,好,你快回去吧。”李栋樑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妮儿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赶紧回吧,傻样儿!”她说完,红著脸,转身就往村里跑去。

李栋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还站在原地嘿嘿傻乐了半天,才转身往团结屯走。

回家的路,他感觉自己是飘回去的,脚下跟踩著棉花似的,一路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

李建业家院子里。

送走了最后一波看电视的村民,李建业正站在门口。

一旁是柳寡妇。

柳寡妇搓著手,一脸的愁容,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建业啊,你说我家栋樑跟那陈妮儿,到底有戏没戏啊?”

“他俩都多长时间了。”

“我这心啊,就跟吊在半空中似的,上不来也下不去,急死个人了!”

看著她那副抓心挠肝的样子,李建业忍不住笑了。

“婶子,你著啥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慢悠悠地说,“我看快了。”

“快了是多快啊?”柳寡妇追问。

李建业神秘地眨了眨眼:“没准儿,明天这事儿就成了。”

“拉倒吧你!”柳寡妇立马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脸的不信,“就栋樑那个木头疙瘩样,锯嘴的葫芦,话都说不利索,你让他去跟姑娘表白,比登天还难,再给他一个月都够呛!”

李建业也不跟她爭辩,只是笑。

柳寡妇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信,正准备再掰扯掰扯自家儿子有多不开窍,顺便再和李建业亲近亲近,然后就听李建业说:

“行了婶子,天不早了,赶紧回去歇著吧,別在我这儿耗著了。”

他上下打量了柳寡妇一眼,趁柳寡妇动情之前,轻笑一声,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屋里,艾莎已经给孩子们洗漱好,哄睡了。

见他进来,艾莎递过来一杯温水:“都走了?”

“走了。”李建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脱了外衣,躺到温暖的被窝里,艾莎也顺势钻了进来,熟练地靠在他怀里。

屋外夜凉如水,屋內温暖如春。

……

与此同时,县城,梁县长的家里。

梁县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刚刚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凯格尔运动,足足做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感觉某个部位都有些发酸了才停下。

可即便如此,当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身段丰腴、睡裙下曲线毕露的媳妇李望舒时,心里头还是一阵阵地发虚。

有心,无力。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著李望舒,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

黑暗中,李望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没睡。

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挫败和逃避,心里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些麻木。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稜角分明,眼神明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让她心头髮颤的男人气概。

李建业。

李望舒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白天那根黄瓜根本达不到泻火的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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