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才兄人很好的
这才开学第二天!
反派就已经被女主牵动情绪了。
未来还能有梁山伯好果子吃吗?
看来,促进梁祝he的任务真是长路漫漫。
谢清言嘆气,忙追了出去。
她跟世家的女眷向来是调笑惯了的。
情急之下,顺势伸手,攥住了马文才的衣袖。
“等等!”
马文才脚步猛地一顿,却没有立刻甩开。
只是侧过头,垂眸冷冷地看著她抓住自己袖口的手。
谢清言明知故问,试图打个圆场圆过去。
“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东西忘了。”
但马文才只是嗤笑一声,仿佛既嘲弄又烦躁。
“放开!”
“你不是跟梁山伯祝英台说得很开心吗?继续说啊。”
他说到这里,直接甩开她的手。
力道不大,拒绝意味却十分明显。
“你刚刚帮著那两个人解了围,看到人家对你和顏悦色,道谢连连,心里很受用?”
“你还真是会交朋友。”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清言感觉一头雾水。
是反派觉得自己看中的人,居然跟別人言笑晏晏,所以生气了吗?
早知道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他。
见他甩开自己,头也不抬地径直往房间走去。
谢清言情急,下意识跟上。
她倒不是真怕马文才。
只是一时间感觉他不像纯粹的恶意,又搞不懂他的意思。
马文才回头一看,见谢清言还跟著他,脸色似乎好了些。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谢清言见他一脚踹开房门走进去,突然有点了悟。
族中有个小妹,平日里孤僻不爱跟人说话。
偏偏谢清言是个閒不住的,每次见面都要跟她打招呼,找她说话。
她虽然没有明確表示,慢慢的也会送些小礼物过来。
有一次,她见到谢清言跟另一个族妹聊画,说的颇为热切。
当即脸色就不好了,茶盏一放,红著眼睛就走了。
后来还经常跟別人说:
“清言姐姐对著谁都是一副妥帖模样。”
“谁都以为自己是她最要好的人,真可笑。”
难道说……马文才也是这样?
可他,也不是小姑娘啊。
谢清言看著那扇被踹开又被大力关上的,微微发颤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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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还是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马文才正背对著她,站在房间中央。
身形挺拔,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锐。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连头都没回。
谢清言语气轻鬆又自在:
“文才兄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东西?”
仿佛刚才食堂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马文才一怔,转头看向她,目光里除了冷峭之外,还有些复杂。
他大概做好了吵一顿他再武力压制的准备,或者说从此就只做不说话的室友。
却没想到她会主动问他:
“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倒让他有火发不出了。
谢清言见他不语,又顿了顿:
“昨天陶知在山下买的点心还有不少。”
“放心吧,我这小书童最挑嘴了,平时都是拿糕点丟雀鸟玩的。”
“他能看中的点心,味道一定不差。”
她状似隨意的閒聊,像是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似的。
马文才少年心性,终究没忍住,问道:
“你不生气?”
谢清言挑眉:
“生气什么?”
“生气刚刚文才兄看不惯我跟梁山伯他们多说几句话?”
“当然生气了,不过我看文才兄像是生了双倍的气一样,我就不必气了。”
最后一句“不必气了”说的悠长亲昵,还带了三分笑意。
她这话说的马文才背影一僵。
他冷笑道:
“谢清言,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同谁说话,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只是厌恶你那种来者不拒、四处示好的做派!”
越说语气越激烈。
谢清言倒不急了,她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桃眼带笑看向他:
“原来如此。”
“那我下次改正就是。”
“不过同是书院学生,彼此之间不说亲厚无边,至少也要打招呼。”
“寒暄什么的,文才兄不会也介意吧?”
马文才一时语塞。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对方没有畏惧他,更没有气性上来要打一架的意思。
好像在谢清言那里,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她虽不卑不亢,倒並没有那种让他討厌的固执感。
更不会显得討好逢迎。
仿佛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说的他全无脾气。
马文才脸色似乎有点和缓,仍然冷著脸,一双眼睛更是锋利的让人害怕:“你交什么朋友,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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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室內的气氛似乎融洽了一点。
系统適时跳出来:
【检测到反派马文才好感度增加了。】
【宿主你真厉害!】
谢清言不以为意:
【无他,唯手熟尔。】
谢清言仿佛没听见那句带刺的话。
她几步走出门,吩咐候在外面的桃枝。
看著她轻快的背影,马文才神情有些看不清。
或许……
这个所谓的室友,真的有资格,做他马文才的朋友。
……
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没过十来天,谢清言偏科的一塌糊涂的课业就现了原型。
她那点现代储备,在家族里跟人聊天自然可以旁徵博引,引人讚嘆。
但真考据起四书五经,以及骑御射猎,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就像一个人在酒桌饭桌上能侃侃而谈,歷史政治说的口若悬河。
真让他考试,分数可能只是个位数。
谢清言也没办法,她才来这个世界三年。
学世家淑女的琴棋书画就差点要她狗命了。
君子六艺更是没怎么接触。
而马文才的观察力素来敏锐如鹰隼。
不过数日,他就看出来这位室友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绝非什么藏锋。
他生来就聪明,父亲对他要求极严。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学什么东西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因此,马文才平生,最厌蠢人和懒人。
但谢清言又非常矛盾。
说她懒吧,每天伏案读书,往往半夜还在温书,实在说不上懒。
说她笨吧,她目光灵巧,说话有趣,有时经常能说的他心神一动。
並不像笨人。
可是一旦触及圣贤经典这些书院学问,她就好似骤然换了一个人。
四书五经,她根基之浅薄令人瞠目。
常將《中庸》《孟子》的微言大义背得一塌糊涂。
马文才有次偶然听闻她与荀巨伯討论“仁者爱人”,她竟能將“克己復礼为仁”的意思说的错漏百出。
听得他在一旁眉头紧锁,几乎要按捺不住出言纠正。
至於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她更是偏科偏得毫无章法。
“礼”之一道,她规矩仪態还算有世家气度,但总透著一股心不在焉的散漫。
“乐”则更让他光火。琴艺的指法虽然纯熟,弹出来却平平无奇,工整得像匠人糊墙,毫无灵气。
“射”与“御”堪称离谱。
骑马她倒是会的,但也仅限於能坐在马背上控制其走、跑、停。
至於什么驭马之术、骑射配合乃至马球技艺,则一概茫然。
射箭更是惨不忍睹,一身风流骨,却连一石力的標准弓都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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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她拉弓的时候,马文才的表情简直是惊愕。
唯独“数”之一道,她时常能冒出些奇特的、迥异於当下通行《九章算术》体系的解法。
往往精准无误。
最让马文才无法理解的是他的诗才。
时人推崇陶渊明“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隱逸淡泊,视为高士风范。
她却漫不经心地道:“草木本无心,何来淡泊志?”
“只是文人赋予的意象而已。”
“我还是喜欢『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样的咏菊诗。”
此诗气象恢宏霸道,透著凛然杀气。
与当下士族推崇的冲淡平和之美截然相反。
甚至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反骨。
马文才听得一怔。
內心深处竟也激盪了一下,血液微沸。
但隨即而来的便是更深的困惑。
为何一个人会如此奇怪?
谢清言倒像是不在意似的。
学习是用心学,平日里也照样跟一群人贤兄贤弟的叫。
“岑兄昨日喝酒竟然不叫我。”
岑元辰顿时就急了:
“谁说没叫你!”
“我们走到你门口,看见马公子那张冷脸,嚇得不敢说话。”
谢清言一阵无语:
“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岑元辰立刻拉过她,道:
“太原王家的公子在他面前跟条狗似的。”
“稍有不慎,就动輒打骂。”
“我们家世还不如王蓝田呢,谁吃饱了撑的,敢去打扰他?”
谢清言不禁眉头一跳。
“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我跟他同吃同住,感觉他除了脾气差点,好像也没什么。”
岑元辰立刻拉她到一旁。
指著远处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你看他们。”
两人肩並肩,有说有笑,看起来无比亲密。
谢清言认真看了一会,满脸茫然:
“他们,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岑元辰一拍她的肩膀:
“你还没明白?”
“真正好的关係是像梁山伯和祝英台这样的。”
“你跟马文才,几时这样过?”
谢清言道: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俩可是义兄弟,我跟马文才不过是普通室友。”
甚至她还打算过刀了他来著。
岑元辰两眼一闭:
“不不不,咱们一般的室友,就算做不到他俩这样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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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绝不会像你和马文才这样生疏。”
谢清言不禁迟疑:
“果真吗?”
想想也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相处,大部分都是高中室友般的关係。
她跟马文才,好像是研究生室友一样冷淡。
但一想到马文才是个终极反派,谢清言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清言寧愿马文才漫不经心的,傲慢的端著架子。
一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
也不想他处心积虑的关注自己,亲近自己。
跟反派关係亲近是什么好事吗?
在这种故事里想要好好活下去,远离主角和反派是第一要义。
她见岑元辰久久不说话。
忙劝慰道:
“其实文才兄人挺好的,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虽说他吃饭时不理我,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怕我吃饭时噎住。”
“平时夫子责怪我时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是想激励我认真学习。”
“还有很多地方,都能看得出他是关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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