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是宏伟的,但地基若从一开始就歪了,那么这佛塔註定盖不了多高,便会七扭八歪,裂缝丛生,最终难免轰然倒塌。”

“所以,一旦发现墙体砌歪了,根基不稳,有时候,就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该砸的砸,该重建的重建!”

苏元抬起头,直视著菩萨:

“菩萨,顽疾沉疴,淤积已久,温药慢补已然无效,往往还需猛药医治,刮骨疗毒啊。”

观音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用纤细的指尖虚虚点了点苏元的额头:

“我现在发现了,苏元。你既不是只认『斋饭』的纯粹务实派,也不是空喊『公平』的理想清谈派。”

她收回手,微微摇头:

“你根本是毫无信仰,哪边风硬哪边倒,哪条路近走哪条的投机派。”

“你的『道理』,永远服务於你当下想达到的目的,是也不是?”

苏元被她说破,也不恼,反而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坦然。

“菩萨,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有绝对的道理。”

“这斋饭和公平,便如人一左一右的两条腿,如果想走起路来,不管是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另一条腿总要跟上不是?”

他口中虽然讲著道理,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菩萨啊菩萨,您行行好,咱们这儿可是动輒捉星拿月、赶山填海、金仙不如狗、太乙满地走的修仙志怪小说世界!】

【我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活得好,攒够资本,在大劫里不被当成炮灰!】

【又不是什么探討主义路线的严肃文学!我要那么坚定的政治信仰干啥?】

【等哪天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刷到我头顶的时候,“只要主义真”能救我一命不?显然不能啊!】

观音看著他那一副惫懒样子,也没再深究,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在清凉的海风中化作一道长长的白练。

她的神情重新变得沉静,甚至有些疲惫。

“或许,也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说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里话了。”

“文殊师兄,其心甚善,其志可嘉。”

“他看到了佛界的沉疴,也有魄力去改变,去发展民生,这一点,我佩服。”

“但他终究是菩萨心肠,修的也是智慧圆融之道!心不够狠,手不够辣!”

她的话语渐渐染上厉色:

“你看看如今的灵山,是何种光景?”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他们心中哪有佛界眾生,只有自身权位与那点蝇头小利!”

“將佛界公器,视为自家私產!阻碍新政,阳奉阴违,恨不得將文殊师兄拨下去的每一粒灵谷,都扒一层皮下来!”

苏元听著这酣畅淋漓的痛骂,小脸莫名微红,总觉得菩萨这指桑骂槐的,范围有点广。

“这也怪不得文殊师兄。”

观音语气稍缓,带著几分理解,又有几分讥讽,

“灵山之上,山头林立,尤其是封神之战前便已在西方成就果位的那些老菩萨、古佛陀。”

“西方本就贫瘠,养不出东方准圣和帝君的那些宏大气魄,故而各个老菩萨都抱残守缺,愚不可及。”

“文殊师兄虽有手段,却也暂无玉帝那般『一言可为天下法』的绝对威权,许多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掣肘极多。”

她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一群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枉顾佛界大局,当真可恨,可笑,更可悲!”

“我若秉政,必……”

她咬了咬牙,后续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意味,不言自明。

苏元见说了这么多,火候已到,他知道,该自己这个“懂政治”的投机派上场,递上梯子了。

“菩萨,您既洞察癥结,深恶其弊。晚辈不才,倒有一计……”

“可使灵山幽而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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