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接连炸开数个黑洞洞的大窟窿,碎纸屑如蛾翅纷飞。
箭矢裂空尖啸,密麻不断绝。
此起彼伏,宛如一场无声之暴雨骤然倾盆。
桌案上茶盏被流矢击碎,瓷片四溅,
茶壶叫射穿,内里残剩茶水沿桌儿淌下。
一迭儿信札翻飞散落下地,外堂上,墨汁翻倒,于宣纸上泅开大片黑色血泊。
萧将自门侧往里挪,躲入案几旁,箭镞擦身而过,裁断一缕青丝。
他侧耳趴窗沿子细闻。
弓弦声密,东西两面,至少二十来张强弩机括之响。
且来这些在外蟊贼,细辩去,训练有素,齐射间隙精准,配合默契如臂使指。
果是不凡,绝非寻常手段是矣。
簇簇簇——
翻飞激射,一时又一波箭雨。
箭镞几支钉到木质窗棂上,力道极猛,贯穿薄板,森冷箭头自窗框内侧探出半寸,寒光幽幽,仿佛毒蛇吐信。
屋内这刻来瞧,早已一片狼藉。
瓷碗,灯台,碎的碎,倒的倒。
墙壁、梁柱、屏风——处处钉箭矢,千疮百孔,筛子一般样。
萧郎伏低身形,指尖轻触地上碎瓷片,乱情之中急盘算。
“督军,别出来!”
“小心暗箭!”
忽是,乱一阵,突来外头一声警。
旋即,院中金铁铿锵之声,拼斗之响断绝。
看来,翻墙入内院一批夜巡守备已然尽没,萧心更是一紧。
可,亦不待萧多筹谋,外势已就够乱了。
这会儿来,萧已自顾不暇。
可,趁此箭雨暂歇时刻,小娥一女流妇人,禁不住这个。
其身慌手慌脚的,于床上早就方寸大乱。
愈怕愈是添乱呐。
赶之外弓手更换箭囊之间隙。
这丫头怕得不行,竟是私自摔下床,逃凑到险境萧郎处。
“官人,啊——”冲飞箭矢还在零七八落,顺敞开半门,烂扇窗棂子乱入。
小娥抱着头,情绪崩溃,叫嚷着顶到萧之怀抱中。
不暇后顾萧郎君,突被这一撞险栽后跟头去。
定睛燥眼分瞧,却是夫人。
“诶呀,你下床来做什么。”
“这儿不安全。”
萧忧其安危甚矣。
“萧大哥,我怕!”钰娥已乱心绪,不知所云,业只一味混念着那声萧大哥。
无法从权萧靖川,左右顾盼为难。
寻是见小娥滚落凑近,顺带小腿上缠了一截子帷幔纱布下来。
心机一动,一把将小娥挪至窗下茶几底端,简为安抚。
自觉这地方最较不惹眼,且就流矢盲点。
随后咬牙一猛劲力,扽扯来那截儿纱帘一角,裹了裹,狠朝漏风残败那半扇门前一甩。
纱绸半空旋展瞬间,忽来,借冷月光色,外院儿杀贼密集弓弦之声炸响。
七八箭矢同紧钉扯纱幔,也就眨眼工夫,已较箭羽钉扯落地。
萧靖川身法凌厉果决。
仅就借得这刹那遮蔽,已是翻身跃闪到敞门另侧。
再是毫不停顿,足尖勾翻桌案一角,挡至身前。
箭镞钉桌追身打,声声惊险,闷如擂鼓,直是叫那桌面裂去数道穿头隙。
萧纵有得些预备,可目光一扫,嘴角仍却不由一沉。
这外头杀贼所用弓弩果不寻常,乃军中张弩也。
射远、力狠,分明要乱箭置他入死地。
窗外,夜色深暗处,隐约压低有着身影抵近之脚步响动。
“外头哒,有种进到屋来,咱们真刀真枪拼一场。”
“你射不死我,与其白白冷箭空耗时间,何不来个痛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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