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香汗淋漓的小瑞锅锅

外贸尾货哗哗流走，方瑞胸前书包噗噗鼓起。现场乱七八糟，大妈大姐太多了，还有一些大爷大锅凑上来。肯定会被顺走几件，顺吧顺吧，反正是黄晓恆的钱，不对，一半是自己的。方瑞很难过。

“奶奶好，你是不是忘记付钱了？”

“嗷，你看我老糊涂了。我昨天就把水放在炉子上，人就出去了。回家时候，水壶都快烧乾了。”

天使四丫头及时出现，挽救了一件短袖女衬衣。

“小瑞哥哥好！”有进步，讲普通话了。

“小四妹，又得谢谢你了，这是许家华哥哥。”

“家华哥哥好！我叫王莎莎，你就和小瑞哥哥一样，喊我小四妹吧。”

“小四妹，你好。”许家华笑著向方瑞直眨眼睛。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一件小背心，膀子白白嫩嫩，不敢再看了。许家华转过头，在袋里找衣服。

“方瑞，刚才你让我拿什么衣服？”

“短裤，就是那些浅色的大裤衩。”

许家华摆好拿出的衣服，看四丫头已经挡在前面卖了好几件衣服。方瑞在学校就很受女孩们欢迎，家里又冒出这么一个花骨朵，乖巧、能干，说话娇滴滴的迷死人，关键是还这么嫩。

许家华很想骂方瑞，只是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要是方瑞知道了，立马会蹦出——禽兽。

小四妹真得有这方面天赋，外贸尾货不再是哗哗了，而是如瀑布倒下。突然许家华呆住了。

“你看这衣服给你摸得，刚才你买鱼的吧。五块钱，你买走！”

“我、我，不是我，刚才我拿的时候就有了。”

“你这个老东西，脸是猴子屁股啊！你闻闻衣服上的味道和你鸡爪子上的味道。是不是鱼腥味？”

“老东西你今天要是不买，敢跑，我就把衣服拿到你家门口，堵著门骂得你全家人死骨头烂。你个老东西住在鹅卵石街后面吧。”

许家华不禁缩了缩头，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他不羡慕方瑞了。

瀑布倾流就是快，收摊了。方瑞从麻绳上拿下一条踩脚裤和两条牛仔裙，只剩这三条了，不禁感慨万分。

“小四妹你真有天赋啊，今天......“

“小四妹，刚才走了。好厉害的小姑娘。”许家华正把剩下的几件外贸尾货塞进袋子里，然后把塑料布捲起来。

此时，四丫头刚刚贴著酱坊墙根拐弯消失，靠著墙拍拍胸口微微凸起的花苞。幸亏走得快，不然小瑞锅锅又要问学习，问暑假作业了。自己的暑假作业，好像还没有从书包里拿出来。

今天过得真高兴，那两个锅锅卖衣服卖得笨手笨脚，衣服还差点被偷走。那个家华锅锅和小瑞锅锅一样，乾乾净净，温和礼貌，说话很好听。不像自己大哥的那帮朋友，奇形怪状，脏话直带，有的还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眼神让自己想到野狗的眼睛。

踩著马路牙子，一步也没哧下来。到了小南巷口，走进去，进了第三个大门。

长长的过道，堆满了杂物。两边是房间，左边是自己家，右边是三佬小军妈家，后半截全是大伯家。顶后面有个院子，小时候还去捉过蜻蜓，不知什么时候，大伯家封了门，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姐姐正在择菜，准备午饭。进屋回自己和姐姐的房间，床就占了一半。找到书包，坐在桌前，把暑假作业拿出放上，崭新的。等一下吧，下午再开始做吧。

旁边是高高一摞的《大眾电影》，抽了一本。不知为什么，以前能让她沉迷一天，研究画面中刘晓庆、龚雪、陈冲，她们的衣服、头髮，戴的饰品。今天突然不香了，两手托腮，望著墙壁，上面贴著一张撕下来的年历画，是女儿国国王朱琳。小南巷好多人说，自己像她。

小姑娘嘆息一声，忧愁起来。为什么小瑞锅锅，还有今天的家华锅锅，人们总是夸他们，说小瑞锅锅学习好，懂事，还能赚钱。

他们温和有礼貌，又耐心又温柔。那天给小瑞锅锅帮了一点小忙，脚上沾了点黑泥，小瑞锅锅竟给自己洗脚，洗得好仔细，洗得好快活。

什么时候，小瑞锅锅能再给自己洗一次脚？那天，那天，他擦完脚，还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脚趾，那一刻自己的心就要蹦出来了。

小姑娘突然趴下，把滚烫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中。

造孽啊，方瑞！

不知过了多久，“二妹，赶快给我倒杯水，热死了。”是父亲回来了，今天拉的活太多，大汗淋漓，手拿著蒲叶扇呼呼扇著。

“我来倒水，没看到姐姐正在烧饭吗！”倒了一大杯凉开水递给爸爸，又有些嫌弃地吸吸鼻子，爸爸身上的汗真臭。

刚才，你小瑞锅锅不也是满头大汗吗，就不臭？小瑞锅锅怎么会臭呢，那是，那是，香汗淋漓。四丫头听说过这个词。

一直到吃过午饭，哥哥小龙还没有回来，他和那群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朋友，不知在哪里，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