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换上了踩脚裤,和李暉站在一起,不愧为文科班双姝。她们嘻嘻哈哈地卖著衣服,討价还价?她们不討价还价,不买就算了。

方瑞在一旁收钱找钱,顶多送双袜子,平衡平衡“上帝”的心灵。隨便吧,她们高兴就好。

许家华呢?家华是她们。

多么快乐的事,穿著踩脚裤当模特,巴拉巴拉著昨天的事,刚才的事。

然后姜群来到方瑞面前,问了一个问题,“九块九的温州皮鞋在哪里能买到?”她想买。

方瑞脑袋立刻嗡嗡的了,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阁下將如何应对!”方瑞的事跡將传遍天涯海角,將会有更多的奇怪的问题来到。

六个踩脚裤模特秀起来,生意一直很好。如果许家华再穿一条,就是七仙女了,七个穿著踩脚裤的仙女。

“方瑞,一尺七的踩脚裤,我找不到了。”

“对不起,这个尺码没有了。明天,我给你留一条,姐姐你六点前来。”

衣服不多了,尺码不全,几笔生意没做成,希望明天能成。姜群走近方瑞,低声说:“方瑞,我的腰围是一尺七。我去树后面换下。”

“不存在的,你即將是全国重点大学大学生,未来是专家教授,集美貌与智慧於一身。你身体的气息是最珍贵的,这件踩脚裤你穿了,就得好好珍惜。你如果不喜欢,我也不能卖。我要把它永久珍藏,我......”

方瑞及时剎车,把“天天闻”咽回去了。再抬头,班长没了。

小样,你正,正得以后是教授,博导,是院长,现在我也要把你先掰歪。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毛病真得改掉,难,就先收敛点,最多胡说七道。

尺码不全,也没多少衣服了,收摊吧。人多,收拾时就有些乱。装好袋,方瑞又到大杉树下,找回几个衣架和夹子。

“走,我请你们吃藕稀饭。”

“我们去吃金马桥下那个老餛飩?”张永有点不好意思。

“好,那家餛飩好吃,我也很久没吃了。一人两碗,加三个蛋。”

“方瑞,你把我们当猪啊。”班长又能正面看著方瑞了。

金马桥下餛飩铺有点远,要骑车,正好四辆自行车。衣服剩的不多,已经放在一个袋子了,大家又均分成三个很小的袋子。方瑞把车推到班长旁边。

“出发”姜群抱起一个袋子,上了方瑞的后座。李暉慢了点,也高兴地抱起袋子,坐上许家华的车后座。班长和李暉侧坐,一只手按著膝盖上的包,一只手扶著前面男孩的腰。另两个女孩叉在车后座,双手一把搂住前面女孩的腰,脸也贴上去了。

“好痒,你脸別动。”

“我没动,就是呼吸重了。哈,哈,哈.....”

“你故意的,我车子倒了,第一个跌死你。”

女孩的车没倒,许家华的车开始歪了。

“许家华要跌死我,救命啊。”李暉大笑,笑声清脆。

许家华的车稳了。欢乐的笑语,在空旷的马路中,肆无忌惮地放飞。

到了餛飩铺子,六个女孩嘰嘰喳喳坐好,又嗶哩嗶哩起来,门前游过一群鸭,停住不走了。

方瑞要了八碗餛飩,各加一个蛋,一共两块四;许家华拿了八个青瓷小勺分发,又拿了一碟水辣椒放在桌上。

“班长、李暉,你们什么时候报到。”

姜群和李暉是外语类提前录取,也是最早去学校报到。

“我是27號报到,准备24號下午走,26號上午到夏海。魔都近些,李暉你哪天走?”

“我也是27號,我妈有亲戚在魔都,要提前去走走。”

八碗餛飩分两次端了上来,大家默默地用青瓷小勺划著名汤,想著自己什么时候离芜。

汤很清,油是清亮,漂著一点白胡椒粉和葱花。餛飩中心是一团小小的褶皱,包裹著一筷头肉馅,皮子向外绽开,薄得隱约透明,碗底沉著些细碎的酱萝卜丁,青瓷小勺一划拉,酱红的萝卜丁就翻到汤麵。

“寒假,我们就又能见面了。我到时候,给你们带......张永,夏海的特產是什么?”

“嗯,是走私的外国烟吧。”

“扑哧,张永,你要死啊,我一口汤全喷了。”

大家都笑了,方瑞正好吃完一个餛飩,还好没人噎著。

“真的,上个星期我哥报社和公安局联合打击走私香菸,堵在火车站台,上去检查,一条烟也没搜到。”

“不可能吧,万宝路,骆驼,三五,不都是从夏海走私过来的吗?”

“是啊,原来他们没进站时,过火龙岗垃圾场那,就从窗户扔出来,下面有人接应。”

后世九十年代中期,方瑞坐过这趟车,见过这场景。几条紧紧扎成一小袋,火车窗户不大。长长的轨道两边,三三两两一群一群,挥舞著手臂招呼,然后手忙脚乱地接烟,车窗里一袋袋扔出。有时扔过了,还会吵嘴打架。

很快餛飩吃完了,蛋下去了,汤也精光,只剩八个......大家互相看著乾乾净净的碗底,又笑成一片。

“来,我们唱首歌吧,就唱你们前两天唱得《友谊天长地久》。”班长说完,看了方瑞一眼。

“should alu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李暉、班长领起,上来就是英文,音很准,真好听。方瑞跟著唱起来,大家也唱起来。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for the days of auld lang syne”......

余音裊裊,盛宴必散。大家骑到小南巷口,停下,坚决让方瑞先回家。

方瑞站在马路边,看著他们骑远,有辆车是三个人,班长坐后面,张永坐大梁,不是许家华骑,是陈静。陈静真厉害,方瑞现在还记得,每年的运动会,陈静在跑道上如一溜烟,第二名远远拉在后面。

回到家,父亲帮著把三个包放好,母亲已经在厨房打好了洗澡水。

方瑞上身全躺进盆里,头枕著盆沿,手搭在两边,腿脚曲起,漾起的水正好没过肚皮,是腹肌,七到八块腹肌。

舒坦,愉悦。物质上赚了很多钱,多少?等下算,嚇你一跳。精神上也是无限升华。

其实劳动真是快乐,特別是赚钱的劳动。此时酸疼的肌肉在热水中放鬆舒展,堆积的乳酸正一点一点地消融。

这时候她们大概都到家了吧,许家华肯定要练两组哑铃,班长怎么会来?应该是听李雯说的,她们都住在市政府宿舍大院。李暉,应该,应该正在一楼楼底档换下踩脚裤。

方瑞清醒了,吸了吸鼻子。我要陪她,守护她换踩脚裤,一个小女孩多危险。

滚,教委宿舍有什么危险,你就是想去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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