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箱箱货卸下堆在墙根。门开了,那个老奶奶出现了。

“奶奶,我在这里摆摊卖个衣服,就早晨卖。”

“卖衣服?比卖菜乾净。三块钱。”

奶奶收了三块钱,回家,关上了门。每次摆摊的一走,她又会出来,把门口打扫乾净。

这个棚子收费高,有时空著。如果满租的话,普通人的一个月工资。

南门湾长长的菜场,靠防洪墙这边搭建的小棚子,一直延伸到前面七华路。对面的住家,有的租给小贩,有的空著。早晨便会有菜贩子或菜农在门前卖菜,每次要给住家户租金。如果住家户喜欢你的菜,用菜抵也行。

还有戴著红袖章的,收卫生管理费。一角、两角、五角,三种票,收钱撕票。常常產生爭执,吵骂声很大。

方瑞拿出一批处理衣服摊开在三轮车上,一件件理好。天有些阴沉,但愿不要下雨。上午不下,下午下雨,那踩脚裤怎么卖?那就休息。

方瑞把一张硬纸壳捲成喇叭,喊了起来。

“温州温州,温州皮鞋厂倒闭了,黄老板带著......”不对,重喊,“看一看,瞧一瞧。大批量的外贸尾货处理,质量好,价格便宜。只有今天,没有明天。”

“方瑞,你好厉害。那个温州皮鞋是什么东西,我们没有皮鞋啊。”

方瑞哈哈一笑,快乐了,拿起纸壳喇叭吆喝起来,“外贸尾货,是出口美国的,是给外国人穿的。只有今天,没有明天。”

明天不来卖了?我没说明天不来,我是在宣传及时行乐的人生哲学。

这一喊,来来往往的买菜人,一偏头,斜行几步就到摊前。上人了。

“外贸尾货,是外国人穿的,是出口的,是芜繁最低价。”方瑞就这几句,够了。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买了,方瑞开价很低。

“只有今天,没有明天。不还价,是芜繁最低价。家华,把那个奶奶的钱收一下,是三条西装短裤。”

“小伙子,你那天不是还有牛仔裙吗?”

“怪不得大姐这么面熟,今天没带。下午我在七曲塘摆摊,有牛仔裙,还有踩脚裤。大姐真漂亮,到哪儿,都能让人记住。”

是有点韵味,有些过熟了。孟德在此,恐怕也有些嫌弃,何况少年方瑞。你是中年。我是少年,还能再活八十年,哪个中年能再活八十年!

方瑞又捲起纸壳喇叭喊起来,“牛仔裙,牛仔裤,踩脚裤,每天下午4点,在七曲塘马路边的大杉树下。踩脚裤引领芜繁新时尚,是新时代女性必备標誌。”

方瑞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只是性感、诱人这类词还是不太敢说。

“哎呀,那个踩脚裤,门口那个小红昨天穿著,哪能看啊。走出去,那些男的尽往她大腿上瞟。”

“这能穿吗!不成狐狸精了吗。”

许多人,起码买菜的少妇心中记住了,在七曲塘那排大杉树下。买踩脚裤?肯定不会买,但可以去看看。

人渐渐少了,外贸尾货也卖了一大半,方瑞很满意。只是忙得满头大汗,许家华也是,口很渴。忘记带水了。

方瑞赶忙去老前面的南门湾百货商店买汽水,对面小店也有汽水,但没有冰的。

走出遮阳棚,丝丝毛毛雨拂过肌肤,微凉,舒服。

两人喝著冰汽水,冰的就是好,很对少年的脾胃。

“你真厉害,就我买汽水的一会儿,你又卖了五件衣服。”

“那是,我以后也能卖衣服了。”许家华得意洋洋。

“谢谢,家华,这次如果没有你帮忙,我肯定弄不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许家华脸有点红,低下头帮著收拾衣服。

衣服放入纸箱,蒙上塑料布,只有浅浅的一层了。许家华坐上侧板,方瑞双脚踏住车脚踏,没有踩。然后昂起头,举起纸壳喇叭高声喊起来。

“钱塘温州,钱塘温州,最大的江南皮鞋厂倒闭了。黄老板吃喝嫖赌,欠下3个亿,带著小姨子跑路了!黄老板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还我血汗钱1现在我们甩卖厂里的皮鞋,原价两百多,一百多,现在统统九块九,九块九。”

一气喊完,通透了,脚下一蹬,骑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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