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远望吊州

哎，发財计划被耽搁了。方瑞轻鬆躺倒於竹躺椅摇啊摇，背单词？听英文歌曲也是学习。

摇啊摇，一直摇到父亲他们下班。母亲看到方瑞在家，脸色紧绷的脸柔和了。

晚上赵伯伯捧著茶杯，来找父亲聊天。在小南巷，和父亲聊天的人没几个，赵伯伯是一个。他是芜繁供销社的供销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一般是他说，父亲静静地听。偶尔父亲捧哏两句，就能搔到赵伯伯痒处。

赵伯伯是小业主出身，以前家里开米店，做小赵时日子富足快乐。老赵带著小赵早下茶馆，晚泡澡堂，中间听听清馆小曲，做生意时也带著小赵，说是从小培养。

后世方瑞读了陆文夫的小说《美食家》，觉得怎么这么像写赵伯伯。

公私合营后，小赵也凭能力做了供销员，走南闯北，建立了广泛的人脉，號称没有他搞不来的东西。

那时供销员就是採购员，东西卖不掉？不存在，计划调拨，只怕你生產不够。生產的原料往往不够，就自己想办法。

生產完成了计划，多的產品一部分可以自己做主，用来交换所需的物资。职工的福利，领导的福利，更多的原料。所以供销员的地位很高，人脉广，活动力强。

赵伯伯正在眉飞色舞地吹著，父亲频频点头。

赵伯伯说的，方瑞有的喜欢听，有的不喜欢。比如现在说的，前世不爱听，现在却在一旁，听得很仔细。

现在改革开放，生產力渐渐解放，供销员的销售任务也越来越重，工作不好搞了。

“老方啊，我们现在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苏南那批供销员太厉害了，抢走了好多地盘。”

“是啊，听说苏南那边办乡镇企业，搞得非常红火。”

“他们生產的东西跟我们差不多，有的还不如我们。但我们就是卖不过他们，是他们推销员有东西。他们卖东西，先到单位推销，找到负责人就塞钱。你不收，就打听你家在哪，然后上门送。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只要你收了一次，你就脱不了身。以后就逢年过节地送，你说能不买吗。”

“哎，是不好搞。你们领导不会给你这权力的。”

“是啊，要给我这权力，还有他们喝的水。”

赵伯伯说的趣事很多，方瑞印象最深的是，当年芜繁偽商会会长，是日本人，被绑架的故事。

赵伯伯后来晚年不太好，但方瑞有什么办法呢。

为大儿子赵普生，赵伯伯费尽人脉关係搞到一个机会，把普生调到税务局。你能说普生大哥一定一定，不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老婆，你老婆以后地位高了，会嫌弃你，会离婚的。赵普生会听吗？

你能说，老赵啊，你以后不能炒股，更不能抵押房子去炒股？他能听进去吗？，他多能干，多有眼光啊！

赵伯伯走了，没一会儿。

“爸妈，我们来了。亮亮快喊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舅马上是大学生了。”

“外公外婆好，舅舅好。”怎么没有小姨，妈妈是不是故意的？

大姐全家来了，大姐夫微笑著恭喜方瑞。

“哎呀，你们怎么把亮亮剃成光头了。”

“天太热，这样凉快。亮亮也快活。”

“你们就欺负亮亮不懂事。哎吆，那么漂亮的小伙子怎么变成了小和尚。我来打你妈妈。”母亲一把抱过亮亮，轻轻打了大姐几下。

亮亮在外婆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就挣下来找舅舅玩。

方瑞拿出一盒小东西，有木飞梭烧完后剩下的小陀螺。小三子也出来了，心虚地问好。

大家说著话，方瑞和亮亮在桌子上把小陀螺一个个旋起来。陀螺渐渐没劲倒下，再拿起来，手指捏住使劲一拧，小陀螺又旋转起来。

“上午在单位，你们表舅给我打来电话，小瑞是被宜城师范学院录取了，是本科。”父亲说。

“我们家有人要当老师了。亮亮快喊方老师好。”

“让亮亮好好玩。宜城师范学院不错，宜城我去过几次。我的小姨妈在宜城人民医院，到时候还可以托她照顾一下。”

亮亮抬起头，不知该不该喊方老师。

“方瑞，好好谢谢大姐夫。”

“谢什么，一家人。方瑞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导，到时候我送他到学校。”

“谢谢大姐夫。”方瑞连忙感谢，想一个人去报到，母亲是不会允许的，也不放心。

说了一会话，母亲就让大姐一家回去，因为亮亮打了一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