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在码头附近开始是水產品集散地,后发展到乾果粮油,最后是服装鞋帽,交易规模越来越大。现在以批发为主,辐射整个皖南。

方瑞很熟悉这里,前世毕业分配到芜繁清澜中学,那时全民下海,方瑞在暑假摆过夜市,卖过鞋子衣服。有时在夜市还能遇见学生和家长,也不尷尬,那时教授也在卖煎饼果子。

方瑞存好车,还没到市场大门,就有些走不动了,两边沿街的门面也挤满了人。方瑞下意识地捏紧衣服口袋,只有几块钱。这个地方的小偷多,技术高。

走过公交站台,黑压压一片等车人,明显有人眼珠子乱转,正在观察选择目標。4路车的终点站是火车站,更是盗窃案的重灾区,人称贼4路。

进了大门,方瑞穿过水產品市场,直接来到服装鞋帽批发市场。前后两个大竹棚,两边挤满了摊位,摊位摆著竹凉床,上麵摊放著衣服样品,后面墙上掛满了衣服。

布局基本差不多,只是更简陋更乱,五年后竹棚变成钢构件,顶由篷布换成亮瓦。

每个摊位前都有很多进货的人在选衣服,老板使劲推销,討价还价。谈好价钱,就有人带著你去仓库拿货。

方瑞看到了黄小横,还是在那个摊位,比六年后少了三个柜檯。前世方瑞暑假摆摊卖衣服,是从这里进过货。老板脾气好,人们都“小横,小横”喊他。后期方瑞几乎全部从他那进货,不仅衣服质量好,还守信用。黄老板是吊州人。

摆摊卖衣服应该进什么货,和之前计划差不多。想不到竟然看到踩脚裤了,全是黑色,材料也缺乏弹性。但方瑞知道以后大有可为。

摆摊还是以西装短裤和沙滩裤、袜子为主,鞋子就算了。前世方瑞卖过鞋子,大小码备货很麻烦。

回来时,方瑞特意绕路经过市中心的三八公园,顺著鑑湖骑了一圈,考察了摆摊地点,心中有些犹豫。没有什么特別合適的地方,而且这里是芜繁三教九流匯合之处,人员复杂。方瑞只想安安静静挣些小钱。

,回到家,方瑞脱下汗衫,发现裸露的皮肤发红,界限分明,似乎还有件肉色汗衫。打了盆热水,洗脸擦身,在条条腹肌间凹处,竟擦下些许盐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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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方瑞换了盘磁带,《寂静之声》不能听了。听別的英文歌吧,按下键。

背英语单词?听英文歌,就不是学英语了吗!

some would fail and some would prosper,some would die and some would kill

……

欲望是永远也不能满足,打打拼拼,最后老病而死,顶多后人问一句,“而今安在哉?”淡淡的伤感让方瑞很不舒服,一直到吃饭。

吃完饭方瑞就好了。呸,你满足过欲望吗?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欲望。鄙弃功名富贵,你有吗?等你拥有过了,再谈鄙弃吧。陶渊明说“富贵非吾愿”。他拥有过富贵吗?等他品尝了荣华富贵,享受了高高在上、前呼后拥,他又会怎么说呢。

方瑞心灵自愈了。

妈妈刚收拾好碗筷,二姐回来了。没有带白皮內销烟,二姐夫也抽菸。带了一袋昂嗤鱼,是二姐夫下午在清水江扳的。

“小瑞这次考得不错,我在厂里听大姐说了。离本科线就一分,怪可惜的。”肤白大长腿的二姐很高兴,貌美差了一点。

妈妈把昂嗤鱼拿到厨房,准备先收拾好,再用香油煎一下,否则放不到明天。

把昂嗤倒入盆中,大多是活的,死了的顏色也很好。昂嗤背黑肚黄,背上一根硬而尖锐的独刺。妈妈处理时,很小心地避让著它。

方瑞伸手捏住独刺,细听,“昂嗤、昂嗤”,小时候方瑞被戳到过,红肿涨痛。

“小瑞,你马上要上大学了。有什么要的东西就说,二姐给你买。这些昂嗤,你二姐夫一搬出水就催我送过来。鱼吃的就是新鲜。”二姐跟到厨房,很自豪。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的孝心了。赶快回去吧,晶晶在家喊著要妈妈了。”母亲开始赶二姐回家了。二姐去年刚刚添了女儿晶晶,刚刚断了奶。

二姐刚走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大伯宏亮的声音。

“长宏啊,听说小四子考得不错。”

“大哥,快进来坐。”父亲赶忙迎接,很高兴。兄弟俩有一个月没见了。

大伯很喜欢方瑞。方瑞记得,小学时上学要经过大伯家门口,常常遇到大伯。大伯便会鼓励夸奖一番,再给一分钱,小瑞好高兴嗷,可以老刘家的小摊子,买三片脆皮麵粉饼或几块甜萝卜。

说了一会儿话,大伯问二伯现在情况。

父亲摇摇头,两个多月没来了,应该还好吧。二伯一般不来,来,就是有问题,要找父亲帮忙解决。

这阵子更不会来了,来了,侄子考取了大学,包不包人情?那是要钱的。

兄弟俩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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