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妞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小跑到炕边,拉著秦虎的衣角,哽咽著喊:“哥!哥!你终於醒了!”

秦大柱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觉得眼眶发热,他连忙转身,大步朝桌边走去,拿起陶罐,又找了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水,快步走回炕边,轻声说:“虎子,別急,爹给你端水来了。”

粗瓷碗沿贴著乾裂的嘴唇,凉水滑过喉咙,带著一丝沁凉的舒坦,可秦虎握著碗的手却微微发紧。

他半靠在土墙上,背后垫著母亲刚找出来的旧棉被,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人——父亲秦大柱泛黄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母亲正红著眼眶往灶房跑,嘴里念叨著“醒了就好,娘给你煮点米汤”,妹妹秦二妞还拉著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依赖。这是他这一世的家人。

可此刻,秦虎的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前世那三十年的人生,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与这具身体十八岁的记忆交织在一起.

让他的表情越发复杂——有茫然,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叫秦虎,二十八岁那年,被黑中介画的“淘金梦”骗到了漂亮国的旧金山。

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多挣点钱,让老家的父母过上好日子,可到了地方才知道,黑工的日子比地狱还难熬。

工厂里的白人监工动不动打骂,工资被层层剋扣,连顿热乎饭都难吃上。

忍了半个月,那天他被三个白皮故意找茬,不仅抢了他刚发的微薄工资,还骂他“黄皮猪”。

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秦虎没再忍——他自小在武校练了近十年八极拳,身手本就过硬,此刻气血上涌,拳头带著风就冲了上去。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三个白皮已经躺在地上哀嚎,后来又衝上来五个想“替同胞出头”的,也被他三两拳打翻。

那一战,让他在旧金山的华人工友圈里出了名。

大家都知道,有个叫秦虎的人,身手好,不怕事。

可陈虎心里清楚,光靠打架护著自己没用,这样下去挣不到钱,还得天天受欺负。

平时他为人不错,肯为兄弟出头,渐渐的,有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华工愿意跟著他混。

从最初帮人出头討薪,到后来组织大家抱团对抗帮派骚扰。

秦虎用了十年时间,硬是凭著一身八极拳的硬功夫,还有“对內不坑同胞,对外手段狠辣”的规矩,一步步在旧金山的地下世界站稳了脚跟。

他带著兄弟们抢了当地帮派的地盘,让跟著他的人都能过体面生活,甚至能寄钱回国內。

那时候的他,是旧金山华人圈子里的“虎爷”,地下世界提起他的名字,连当地的白人帮派都要让三分。

可他心里始终有个底线——绝不碰“麵粉”。

有好几次,墨西哥帮派的人找他合作,说只要他肯帮忙把麵粉运到国內,利润五五分成,可都被他严词拒绝。

他是出来混,可他忘不了自己是华人,忘不了老家的土地,绝不能做这种猪狗不如事。

却没料到,拒绝会招来杀身之祸。那天晚上,他从餐馆出来,刚走到巷口,就被墨西哥佬埋伏了——对方用的是消音枪,子弹穿透胸膛时,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凶手的脸。

倒下的那一刻,陈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惜了,没能再回一次国,没能再给父母磕个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竟然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明朝,成了秦家村这个叫秦虎的少年。

“虎子,米汤煮好了,慢点喝。”母亲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里。

秦虎回过神,看著碗里浑浊却冒著香气的米汤,又看了看这世的母亲鬢边的白髮,跟前世母亲一样,慈祥的脸孔,眼眶忽然一热。

前世他大起大落,最后却落得横尸街头的下场。

手里的米汤还带著温度,妹妹的手还拉著他的衣角,父亲正坐在门口,跟路过的村民笑著说“我家虎子醒了”。

秦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慢慢喝了一口米汤。

这一世,他是秦家村的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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