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炒菜最好还是铁锅,不过受限於当下的冶铁与锻造技术,后世那般半圆形的轻薄铁锅確实有点难搞。

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就算铁锅不好搞,铁板总能打出来吧?

再配上两把小木铲,“炒菜”的傢伙什就算齐活儿了。

他这韭菜炒鸡蛋的做法,与鸡蛋灌饼中夹菜的做法如出一辙。

在自己家中吃上炒菜后,张昀又將“铁板炒菜”之法传到了府衙的庖厨中。

这种新颖的烹飪方式,颇得府衙眾人的好评。

是以如今在广陵府衙,见到炒菜已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

吃完午饭,张昀眼见无事,便想直接回家。正在此时,官廊中却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允昭兄!”

“哎?子敬?”张昀见来人是鲁肃,颇为惊讶,“你何时抵达广陵的?”

“昨日暮时方至,方才已去拜謁过了使君。”鲁肃面带笑意,兴致颇佳。

“快快请坐!可曾用膳?”张昀连忙將其引入室內。

鲁肃一时有些不太习惯,张昀这般张口便问“吃了吗”的节奏,顿了一下才答道:“额,方才与使君一同用过了。”

“如此便好。”

待二人坐定,张昀便问道,“子敬,此番行程为何耽搁了这般久?”

这话並非是客套。

鲁肃早在一月下旬便传讯过来,言其已携家眷抵达了居巢,刘备闻信当即遣糜氏船队前往接应。

按照常理,水路往返不过十日,耽误个五六七八天也就算了,可如今已经是四月中旬,鲁肃这一趟行程足足走了两个多月。

鲁肃闻此,面露无奈之色:“唉,还不是因那吴景、孙賁————”

要问这其中的缘由,还要从去岁腊月说起。

彼时刘繇遣兵將吴景、孙賁的势力逐出吴郡后,並未就此罢手。

见对方无甚反应,他便以“袁术无故攻伐朝廷敕封之庐江太守(陆康),实属悖逆”为由,与袁术彻底翻脸,隨即便遣兵攻入了丹阳郡。

打头阵的,正是前文已提到过无数次,广陵士眾皆恨其入骨的笮融。

笮融这位杀人盈野的佛家“菩萨”,与原彭城相薛礼,在刘繇渡江后的第二个月,便先后投奔於他。

此番“笮菩萨”充任先锋大將,率先攻入丹阳郡,一时间气势如虹,接连攻破句容、湖熟、江乘、秣陵四县!

紧隨其后的薛礼,则南下夺取了广德、故、原乡三县。

吴景、孙賁则是接连避战,收缩兵力,退守到了芜湖、溧阳一线。

刘繇继而派出大將张英率五千兵马进屯丹阳县,復遣樊能、於糜二將驻兵牛渚,与九江郡隔江对望。

而此时,糜氏的接应船队尚未离开广陵境內。

见江对岸情势不利,袁术遂遣刘勛分兵一万驻守歷阳,防备刘繇趁势渡江。

刘勛则是派出了三千兵马,进驻歷阳江畔要津当利口,並遣战船昼夜巡弋江面,往来船只皆需经过严格盘查。

好在糜氏商船素有信誉,歷经重重查验,总算通过了歷阳江段。

仅此一项便耽误了小半个月!

待船队终於赶到了居巢,与鲁肃接上头后,丹阳郡的战局,又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此前,孙賁率六千兵马屯驻溧阳(溧水北岸),以为郡治宛陵的屏障。

吴景则领八千军驻守芜湖(当涂),扼守己方退回江北之路,並协同歷阳刘勛部夹攻牛渚—一旦夺回此渡口,便可接应江北大军过江,反攻丹阳县。

然丹阳豪酋祖朗於此时起兵响应刘繇,率眾万余自陵阳(始安)沿水阳江一路北上。

起初,屯驻溧阳的孙賁对於这支北上之军,並没有放在心上。他与祖朗周旋已有年余,深知其麾下能战之兵最多也就万余人。

且祖朗沿水路北上,必经丹阳郡治宛陵。

而如今的宛陵城,则是由袁术表奏的丹阳太守周尚(周瑜叔父)镇守。

在孙賁看来,若祖朗选择强攻,宛陵城高池深,短时间內绝难攻破。待其顿兵坚城之下,士气低落之际,自己便可出兵与城中周尚所部里外夹击,当可一举破敌!

即便祖朗绕城而过,周尚亦可在其身后不断袭扰粮道。届时,这支缺粮少食的部队,若真到了自己跟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破之易如反掌!

可令孙賁始料未及的是,他预想中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在祖朗率领万余兵北上之际,张英亦率八千军自丹阳县出动。二军在溧阳城下会师后,兵力接近两万,对孙賁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令其支应得颇为狼狈。

更关键的是,宛陵的周尚始终闭城不出。別说截断祖朗的粮道了,连小股袭扰都没有!

溧阳县城小垣卑,光禿禿的城墙仅有一丈来高,很难说有多好的防御能力。

孙賁虽然搞不清宛陵城究竟有何变故,但他见祖朗军始终攻势不减、补给充足,便知道那边肯定是出了岔子。

在溧阳城头苦守十日,孙賁麾下损失颇重。

他不忍將“孙家军”的老底子全扔在这座小城里,遂率军撤出了溧阳,沿溧水向北一路退往芜湖,与彼处的吴景合兵。

如此一来,丹阳全境基本都落入了刘繇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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