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只是一”
江姓幕僚话锋一转,目不转睛地看著韩:“大人当能体谅,南京诸位,势必难以轻信此等玄奇之说。”
“他们更关心,筹措助资的巨万银钱,是否真的用在了刀刃上?是否真有仙法降世?”
“而非因前番建虏兵临城下,嚇得满朝文武心神失守,状若疯癲,集体沉溺於寻仙妄想。”
“是真的。”
韩果断回答:“陛下仙法,老夫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绝无半点作偽。”
江幕僚缓缓摇头:“在下很想相信您。”
“只是,江某在京数日,除了听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还未亲眼得见任何一道法术。”
“望大人隨江某南下走一趟。”
“反正————您也不急著返回蒲州老家,不是吗?”
韩將茶杯顿在案上:“若老夫不愿?”
江幕僚笑了笑:“韩大人若是不愿,江某自然无法相强,总不能绑了您去。只是————东林诸位既是您的同仁,也与南京,同气连枝。”
韩如何听不出来?
他一个閒人不去南京当面解释,难道让其他东林官员离京当可靠人证么?
韩闭上眼:“容老夫过了元宵。”
江幕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事已至此,大人您————当真有心思过节?”
此言一出,韩便知,自己昨日被罢免首辅之事,对方已然探闻。
兴许就是侯恂亲口告知。
最后一点拖延的藉口也被堵死,韩失声长嘆。
大年初二,年节气氛正浓。
韩隨江幕僚及几名沉默精干的扈从,匆匆离开京师。
他们一行人先乘坐马车,顛簸跋涉至天津卫。
原本计划由此沿京杭大运河南下,这是连接南北最繁华也是相对便捷的通道o
然寒冬腊月,许多河段结冰,舟船难行。
他们只得走一段水路,遇到水路冰封严重,便弃舟登岸,换乘马车在官道上涉雪前行。
水陆交替,人也备受折腾。
韩年事已高,又刚遭罢官打击,在顛沛流离的旅途中,迅速憔悴。
他裹著厚厚的冬衣,蜷缩在冰冷的船舱或顛簸的车厢,眼看窗外闪过的荒凉景象,只觉讽刺。
那江姓幕僚嘴上说不信仙缘,但这般不顾年节、不畏严寒地急著带他赶路,其內心深处的急切,昭然若揭。
一路艰辛,好不容易在正月十六这天,握到南京。
车马直接驶入城外一处颇为幽静的別院。
当韩被搀扶走下车时,整个人瘦脱了形。
如深秋枯柴,宽大的衣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需得努力支撑,才能正常迈步。
院中景致精巧,小桥流水。
即便在冬季,也处处显露出江南园林的底蕴。
水榭旁,一人低头抚弄著古箏,琴声淙淙。
另一人负手而立,背对月洞门,望著结了层薄冰的水面。
当韩走近,负手之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南京吏部尚书,东林党在江南的巨擘之一郑三俊。
他上下打量了韩几圈,开口第一句,便是毫不客气的质问:“韩,你可是想分裂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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