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鯊鱼皮贴著掌心。

“我凌霄城,不收垃圾。”

林风开口。

“錚——”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风没有把整把剑拔出来。

他只拔出了一半。

三尺长的剑身,露出了一尺半。

没有漫天的剑影,也没有刺瞎人眼的强光。

只有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细如髮丝的金色光线,顺著剑刃的边缘,溢了出来。

凌天剑意。

林风手腕微微一抖。

那道金色的光线,脱离了剑刃。

太快了。

快到大殿里绝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他挥剑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细的金芒。

“哧。”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剪刀裁开薄布的声音。

萧战只觉得脚下一松。

陈梟那颗还长著嘴、满脸惊恐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撞在柱子边缘停下。

旁边的李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跟著一起滚了出去。

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脖腔里的血,像喷泉一样飆射出来。溅了萧战一裤腿,在青石板上匯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大殿里松木燃烧的烟火气。

但这还没完。

那道金色的剑气,切断两人的脖子后,去势不减。

它贴著地面,像一条金色的游龙,直接衝出了大殿那扇大开的黑木门。

门外。

是一座用坚硬的青冈岩垒起来的、用来平时阅兵的半人高演武台。长宽各有十丈。

金线撞上了演武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城主府的地面都跟著剧烈晃动了一下。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那座坚固无比的青冈岩演武台。

被这道细细的金线,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巨大的石块像爆炸一样冲天而起。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砸在门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漫天的石粉和灰尘倒灌进大殿,呛得人睁不开眼。

灰尘散去。

门外,出现了一道长达十几丈、深不见底的沟壑。

从大殿门口,一直裂到了演武台的尽头。

沟壑的边缘平滑如镜,还残留著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跡。一丝丝金色的锐气,还在裂缝里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大殿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吞口水的声音都没了。

一股极其纯粹的、霸道到极点的金仙威压,夹杂著那股斩断一切的凌天剑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几个修为只有地仙初期的小宗门代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不是想跪,是膝盖骨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

虎妖王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半个没啃完的羊腿掉在了裤襠上。他那张长满黑毛的脸抽搐了两下。

乖乖。

这小子在演武场上跟李清玄打的时候,根本就没出力!

这一剑要是劈在自己身上,他那引以为傲的虎皮肉身,估计连半息都扛不住,直接得被劈成两半。

李清玄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握著空剑鞘的左手,骨节已经泛白。

他看著门外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修了一辈子的风系法则。讲究的是轻灵、切割。

但林风这一剑,告诉他什么叫绝对的力量。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就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锋利。

这是……什么剑意?

林风站在桌案前。

他把拔出一半的紫金重剑,“咔”地一声,按回剑鞘。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甩了甩袖口上沾著的一点灰尘。

转身。

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发抖、或者心里打鼓的宗门代表们,此刻看著林风的眼神,全变了。

没有了怀疑。没有了轻视。

只剩下极度的敬畏。

玄冥的剥皮池很可怕。

但眼前这个能一剑把青冈岩演武台劈成两半的年轻人,更可怕。

“规矩,我再加一条。”

林风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字字如铁。

“凡玄冥爪牙,混入我凌霄城者。”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还在流血的无头尸体。

“杀无赦。”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小宗门掌门的脸。

“凡敢暗中勾结玄冰殿,出卖联盟兄弟者。”

“天上地下,全仙界共诛之。”

林风走到桌案旁。

他拿起桌上那本按满了密密麻麻血手印的羊皮名册。

纸张有些发硬。

他把名册递给站在旁边的楚若璃。

“收好。”

楚若璃双手接过名册。她的手心也出了点汗,但脊背挺得笔直。

林风拉开那张宽大的黑木交椅。

重新坐下。

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看著大殿里几百號人。

“现在。”

“谁还有异议?”

没人说话。

只有门外倒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火盆里的火苗疯狂摇晃,发出呼呼的声响。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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