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之母贾敏几年前已经去世,去年林如海病逝任上,夫妻二人葬在一处。
黛玉作为林如海的独女,亲自上前將备好的祭品摆上。
而后引导邢崧站在墓前,点燃香烛插入墓前的香炉。
邢崧取出带来的清酒,洒在墓前,三次过后,又在林如海墓前烧了些纸钱。
在此之时,黛玉与贾璉躬身肃立一旁,默默注视著邢崧的动作在献享仪式完成后,邢崧后退一步,整理衣冠,行四拜礼。
邢崧下跪叩头时,黛玉与邢崧也在一旁跪下,隨之行礼。
四拜礼毕,邢崧从袖中取出杨先生亲笔所写的祭文,跪在林如海的墓前读了一遍,最后將祭文放入香炉中,与纸钱一块烧给林如海。
黛玉上前两步,亲手扶了邢崧起来,恭敬回礼道:“蒙先父之灵,孝女叩谢。”
邢崧顺著小姑娘搀扶的动作起身,道:“林妹妹节哀顺便。”
黛玉轻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红,却是再没有落泪。
待纸钱燃尽,黛玉不假人手,亲自收拾了祭品,陪著邢崧一起返回。
临行前,黛玉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林如海夫妇的坟莹,眼底满是不舍。
哪怕邢世兄先前说得再好听,若无意外,她可能再也没机会回来,亲自给父母上一柱香了。
可想起邢世兄先前说的,“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刚升起的泪意,又收了回去。
以后,她要带著父母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
一行人回了林家,黛玉陪著邢崧略坐了坐,话了几句家常,便回了屋。
她终究是未出嫁的女子,不好与邢崧坐太久。
贾璉陪著邢崧说了几句閒话,问道:“崧弟此番来府城,可是特来祭拜林姑父?如今林姑父已经入土为安,愚兄正要去拜见舅舅,不知崧弟可否与愚兄同往?”
邢崧脸上露出两分惋惜之色,笑道:“天缘不巧,马上就是院试之期,小弟正要下场,怕是无法与璉二哥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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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璉又是一惊,仔细打量了邢崧一眼,感慨道:“原来崧弟年纪轻轻,便已是童生了!真可谓是名师出高徒。”
杨侍郎果真会教学生,先前他已经问过,表弟年不过十三,说起来,比家里的宝玉还要小半岁,却已经有了童生功名。
而年纪大些的宝玉,只会在姐妹间廝混。
这个消息传回家里,宝玉说不得要吃一顿打了。
他不知道的是,邢崧还是先考取的童生,而后才拜入杨先生门下。
“崧弟这般才华,此番定然案上有名。愚兄在此,就先预祝崧弟一举夺魁了”
贾璉举起茶盏,笑道:“愚兄以茶代酒,敬崧弟一杯!”
“多谢璉二哥。”
邢崧举起茶盏,饮了一口。
贾璉除了在女色上糊涂了些,待人接物还是不错的。是贾家寧荣两府,难得的有几分良心的人。
又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兄,邢崧並不排斥与他结交。
二人又说了几句閒话,邢崧便提出告辞。
杨先生可还在外面等他呢。
贾璉再三挽留,奈何邢崧执意要走,便亲自將人送出门。
还未出二门,紫鹃领著两个婆子,抬著一个大箱子过来,从后面追了过来:“邢公子留步!”
紫鹃追上二人,行礼道:“我家姑娘有几句话,想请邢公子代为转达。”
贾璉识趣笑道:“愚兄就送到这里了,崧弟慢走。”
说完,带著閒杂人等离开。
杨侍郎与林家姑父,果真情分不一般。
贾璉暗暗想道,若非如此,杨侍郎还在孝期,却派了学生过来祭拜林姑父。
在邢表弟离开之前,林家表妹还特意派了身边的紫鹃过来传话,甚至还带了礼物。
贾璉眼角余光瞥了那两个婆子费力抬著的箱子一眼,加快了脚步。
人要学会知足。
林家的大部分家產,都进了贾家,至於其他的,他就不再管了。
林姑父那般人物,怎么可能不给独女留点东西傍身?
目送贾璉等人走远,紫鹃走近邢崧,笑道:“邢公子,我家姑娘说,杨大人与我家老爷乃是至交好友,您是杨大人的学生,那就是我家老爷的子侄,合该给您备上一份礼物。只是我家老爷不在了,就由我家姑娘来准备。”
说著,示意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將那个箱子给邢崧看了。
不待邢崧拒绝,便道:“我家姑娘说了,送些金银,您也不会收,这些是我家老爷科举时用过的书,上面有我家老爷亲笔写下的注释,就送与邢公子了,希望邢公子莫要辜负了我家姑娘的一番心意。祝邢公子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紫鹃说著,朝邢崧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林世妹好意了。”
邢崧回礼道。
林探花当年用过的书,还有他亲笔写下的註解,这份礼物,他確实很难拒绝黛玉果真是蕙质兰心,送礼送到了人心坎上。
紫鹃示意那两个婆子將箱子给抬出去,送到邢崧的马车上去。
送了礼物,紫鹃见四下无人,又取出一封书信,交给邢崧,叮嘱道:“这是我家姑娘托您转交给杨大人的,万忘公子亲手交到杨大人手上。”
“好。”
邢崧精神一震,接过那薄薄的信封,小心收起,贴身放好。
想来这就是杨先生要他见黛玉一面的目的所在了。
紫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虽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却知道姑娘对此十分重视。
见邢崧这般郑重,满意了几分。
正要离开,却被邢崧叫住,疑惑问道:“邢公子,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妹妹托姑娘送了礼物过来,我也有一句话想托姑娘带给林妹妹。”
“邢公子请讲。”
邢崧瞧了一眼神色恭敬的紫鹃,沉声道:“托姑娘跟林妹妹说一声,林世伯虽不在了,可她还有我们,若是在荣府里有什么不周到、不顺心的,尽可以来信跟我们说,我们做长辈、兄长的,不会让林妹妹在荣府里受委屈。”
紫鹃讶然,没想到邢崧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多谢邢公子好意。”
紫鹃又施一礼,不论邢崧说这一番话是何用意,她们都要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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