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易北滩之战(下)5K
第227章 易北滩之战(下)5k
隨著巨龙参战,那比一切战鼓和號角声都要更加响亮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
敌方的军心动盪,士气大跌又有谁能忍受著头顶隨时可能降下巨龙之火的危险,还拿著武器跟面前的敌人殊死搏杀呢?
与之相反,布兰登堡一方的军心却是大受鼓舞,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被巩固,並且变得越发坚不可摧。
甚至就连已经被打残了的布兰登堡左翼骑兵,也重新捲土重来,他们的武器装备,身体素质均逊於敌人的贵族骑兵,但他们是从敌人的背后袭来。
失去了机动力的敌骑,被困在了步兵方阵与左翼骑兵之间,他们绝望地看著身后呼啸而至的布兰登堡骑兵,有些人试图下马组成步兵方阵,硬扛敌人的衝锋;有些人则试图骑著马,快速撤出战场,就像利奥带著他手下的重骑兵们从两麵包夹当中逃离一样;也有少部分人反应最快,趁著敌人还未靠近,便率先发起了反衝锋。
可这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披甲骑兵们,就算再精锐,也是败局已定。
西里西亚人的首领,那个衣著简朴的骑士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嘆:“瞧,我就说老头子说的没错,不管什么时候,站在有龙的这边总是没错的。”
他不乏同情地看向正面战场上,那些正排出长枪方阵,与布兰登堡军正面对垒的僱佣兵们—阿尔布雷希特同样僱佣了一支西里西亚佣兵团,他们虽然並非乡邻,但彼此之间的关係却很是融洽,如果要他们双方正面对垒,或许还真有可能不约而同地展开一场“友谊赛”。
“但愿龙炎不会降到你们的头顶。
他这样祈祷著。
对面,一名安斯巴赫的贵族军官大声呵令“继续进攻”,他拔出武器,命令佣兵头子们驱赶著那些止步不前的士兵们:“只要我们跟敌人绞成一团,龙炎就不会降到我们的头顶。”
“那头希腊僭主驾驭的魔龙,是绝不可能冒著杀死自己人的风险,对我们喷吐龙炎的。”
“正相反,怯懦逃跑的唯一下场就是被魔龙烧死!”
这种说法的確止住了阿尔布雷希特一方步兵们后退的势头,但他们也绝不会因此而焕发出无限勇气,不顾一切地同敌人廝杀起来,而是与敌人展开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双方排列成的盾墙最远相隔不足一米,最近甚至都要贴在一块儿了,但不论是阿尔布雷希特一方的步兵,还是布兰登堡一方居高临下俯攻的步兵,都不约而同停止了进攻。
“该死,我就知道这些僱佣兵们靠不住!”
安斯巴赫军官大声咒骂著,却也无可奈何,他的手下缺乏可作为凭依的自己人。
阿尔布雷希特虽然富庶,但他的领地说到底也就只有安斯巴赫和从大哥约翰那里继承来的库尔姆巴赫,这两块狭小的领地虽然富庶,但却很难拉出一支规模庞大的步兵队伍。
所以他手底下的步兵方阵,绝大多数都是由僱佣兵们组成。
而僱佣兵们最大的特点便是擅长见风使舵,如果此时布兰登堡选侯能够掏出更丰厚不,恐怕只需开出跟安斯巴赫侯爵等同的价码,就足以使他们倒戈了。
而布兰登堡一方停止攻击,则是出於选侯大人的命令。
他不愿再冒著激发这些敌人勇气的风险,保持这种態势对他反倒有利。
另一边。
利奥勒住了韁绳,率队在火墙后数百米的距离之外,重新列阵。
这些此前还曾质疑利奥决定的贵族骑士们,此时正满脸惊惧地看著身后不远处仍在熊熊燃烧的火墙,还有从中不时出的满身是火的骑士,燃烧著的战马。
骑士和战马们因为痛苦,拼命在草原上奔跑著,火焰却在这风势助长之下,燃得越发旺盛。
有些修行著火属呼吸法,火焰抗性极高的骑士,身上的甲冑都已半融化,铁水与血肉融合为了一体却仍未死去,只是在地上不住翻滚著,试图熄灭身上的烈焰。
但龙炎的可怕程度,还要强过罗马人的秘密武器“希腊火”,这种火焰一旦附著在身上,除非是跳进水里,隔绝了空气才能暂时熄灭。
可一旦上浮出来,就会重新燃烧。
在古老的歷史长河中,总是能看到巨龙在袭击舰队之后,留下一片在海面上仍旧熊熊燃烧著的火海的记载。
刺鼻的焦臭味,痛苦的哀嚎声,还有那些“跳舞”的火人,这一幕无疑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名见证者的脑海当中。
他们当中,有些人此前心底还曾指责过利奥,为何不早些派遣巨龙出战,但此时他们心底或多或少都已经理解了利奥的顾虑——用巨龙对付骑士,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才会对此无动於衷。
这些跟隨利奥作战的贵族骑士当中,有不少都曾出现在“柏林宫”,是选侯麾下的次级封臣;或是拥有一块领地的有產骑士;或是他们的家族子嗣。
此时,他们的心情无疑是极为复杂的。
曾经劝諫自己的父亲臣服於选侯的年轻骑士,默默在身前画了个十字:“瞧,祖父如果您还坚持当初的决定,现在被烤熟的就是我们了。”
火焰扭曲了空气,那大红色的战旗上,黑色的龙纹在这高温炙烤之下,也变得越发栩栩如生。
利奥就站在这杆旗下,所有质疑都被人们咽回到了肚子里面。
有人掀开面罩,毕恭毕敬地问道:“大人,您要前去驭龙吗?”
龙骑士,归根结底还是要人龙一体,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在这些贵族骑士们心底,也不乏忧虑於头顶的这头可怕的凶兽,究竟能否真正区分敌我,而不会將龙炎错误地倾泻到他们这些“自己人”的头顶。
利奥也掀著面罩,身为指挥官,要在战场上时刻闷在铁面之下是很难的一件事,歷史上也常有因为要观察战局,指挥部下而被流矢命中面部阵亡的將军。
人们纷纷將视线投向这位年轻的希腊王子,他的面部依旧乾净整洁,似乎连一滴汗珠都看不到,更別提有什么淤青或是血污了。
他说:“不是我前往。”
“而是她过来。”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股热浪便迅速袭来,阴影笼罩了四周的旷野,在地面上投映出一块巨大的,与战旗上的龙纹极为酷似的黑色阴影。
那散发著灼灼热气的有翼巨兽,撑开了垂天之翼,缓缓降在了利奥的身边。
硕大的翅翼,掀起滚滚沙尘,卷向围观的骑士们。
战马们发出惊恐的嘶鸣,不安地挪动起脚步,本能促使它们想要儘可能离这头巨兽远一些,哪怕尼斯已经刻意收敛了龙威。
这些贵族骑士们大多不是第一次如此接近这头巨兽,此前在选侯宫时,他们离得更近,可他们仍旧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敬畏。
利奥指向薇薇安娜:“我的未婚妻,將接管整支军队的指挥权,你们必须发誓,会追隨她手中的旗帜至死方休。”
如果说是在之前,要这些心高气傲,不乏一方领主的贵族骑士们,听从一名女骑士的差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就算他们已经承认了薇薇安娜为布兰登堡选侯的正统继承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根本不信任一个女骑士也具备著出色的指挥才能,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这是千百年来的常识,女人就该在厨房,宫廷和產房之中战斗,而非拿起武器涉足於战场—她们那缺乏理性和睿智的头脑,总是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现在则不然了。
隨著第一名骑士恭顺地低头行了礼,越来越多的骑士们都纷纷俯首,以上帝和家族的名义发出了誓言。
利奥沿著巨龙的翅翼,攀上了龙背—直到今天,利奥依旧没有为尼斯加装一具龙鞍,他也从未穿戴那种加装了特製的掛鉤,能够连接在龙鞍上的驭龙服。
他站在龙背上,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黑龙龙脊之上,最大也最粗的那根骨刺,身后大红色的披风在高处被风吹起,像是另一面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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