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眉梢微扬,心底暗觉稀奇,先天宗內竟有一位土德真君?

他很早之前就从玄妙真人那儿,以及小乔口中得知,阎浮四方道统,皆不许门下私修【土德】。

尤其在【魔道】之中,曾经出过先后证了【社】与【稷】两尊金位的无上魔师,压得昌盛千万载之久的【雷枢】抬不起头。

前车之鑑,后事之师,【仙道】吸取教训,焚尽一二品的土行法诀、筑基真功,顺势销毁相应灵物,致使当世土德修士寥寥无几。

“蒙祖师庇佑,助本君趟过数次杀劫,侥倖半只脚踏进成道之门。”

徐真君语气缓缓,不疾不徐:“但土德之位,无非【社】与【稷】,我功果不足,难以引动,得之垂青。

所以退而求其次,证了【五祀】,算是走到【神道】。”

有著天书薰陶,耳濡目染提升道慧,姜异对真君之途並不陌生。

“【社】为地之主,【稷】为谷之神,又有大事皆在祀与戎”之说。

徐真君求【社稷】不成,改走【神道】,借祭祀之名摘取位业————当真才情旷世。”

徐真君眼神古怪,回头直言:“道子若要夸本君,不妨大声说出来。故意让心声显露,反倒显得刻意了。”

姜异面不改色,坦然回道:“弟子心诚,真君才得以感知,並非玩弄机心。”

徐真君哈哈大笑,坦然受了这份夸讚:“多谢道子美言。”

姜异却愈发摸不准这位执掌坤峰的老资歷真君的心思,心底暗自惴惴。

时至今日,哪怕他入主长明天池,冠以先天道子名头,好像风光显赫。

哪怕他跟玄女娘娘打过交道,甚至借用杀剑之威斩伤过那位【雷枢】,创下阎浮浩土前所未有之记录。

但在身居金位的真君面前,依旧难掩忐忑。

原因无他。

真君已是道途上的一方巨擘,所求远比练气、筑基修士更为长远宏大,实在猜不透用意。

“道子与【丰都】那位娘娘结了阴缘,又行了阳嫁。”

徐真君瞧出姜异的提防,乾脆开门见山:“那位玄女娘娘的跟脚,本君大概知晓。【社】与【稷】不容染指,我之道途就很难再进半步。

只能深耕【神道】,另做谋划,故而想与道子结一份香火情倘若那位玄女娘娘真能脱离【鬼道】,引动【太阴】,或许能给本君腾出一线进阶之机。”

姜异微微一怔,原来是吃上玄女娘娘的软饭了。

才让堂堂宗字头的大真君,主动请缨屈尊降贵给自己护道。

“道子如今境界尚浅,感受不深,等筑基登位后便会明白。

大道是什么?大道就像一间屋子,门槛高得嚇人,拦阻了世上九成九的修士,可屋內又异常狭小,须得佝僂著腰才不至於碰头。

长久如此,难免拘束,难寻快意,只能想方设法跳出这间屋子,找个更广阔的地方施展拳脚。”

徐真君感慨万分,深邃双眸浮现无穷光彩,姜异瞧得真切,莫名想起自己尚在牵机门赤焰峰,头一回尝到灵米饭滋味。

真君於大道之渴切,大抵如此。

“本君没甚本事,蹉跎於洞天两千七百载。所谓祀”字,左边是神,右边是巳,阳气已出,阴气已藏,万物见,成文章,故巳”为蛇。

本君神通之一,就是出阳藏阴,趋福避祸,多少帮得上道子。”

姜异望著眼前高大雄健、白髮如霜却气势威猛的徐真君,颇感意外。

这般驍悍霸气的模样,竞是精通占验之术?

“传闻【土德】能够资养万物,能蕴诸般灵物,能修万千宝物,放在上古身家最富,没有可以比肩之人。

本君道行不够,未能求成【土德】,但天神称祀、地只称祭,宗庙称享”。

本君掌【五祀】之道,阎浮浩土山林、名川、大泽、寢庙、乃至祖先前贤,一切受祭受祀的香火”,都能分到我这儿。”

徐真君话锋一转,笑吟吟的模样,活像个腰缠万贯的地主老財,气势豪横:“道子若是择我当籍师,別的不说,法钱管够,用之不竭,保管不比太符宗那帮傢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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