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掌教法旨主持南北斗剑,未来八年之內,自北邙岭起直至南海碧落崖,数百法脉皆受其调遣辖制,可谓南瞻洲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
眼下自北向南,各法脉掌门长老、道族各家嫡系,闻知是杀性深重的截云真人蒞临。
无不战战兢兢,唯恐犯了大错,惹来弥天大祸!
“老爷、老爷!”
唇红齿白,粉粉嫩嫩的器灵小童子蹦跳现身,毕恭毕敬鞠躬作揖:“宗门传讯!”
楼真宵剑眉一扬,面现不豫之色:“当真灵物多得烧不完?我已离宗万万里之遥,怎的还来叨扰,没个清静。”
他微微摇头,心道宗內承平日久,平白养了太多尸位素餐之辈。
倘若往后张师兄晋位道子,持掌大权,他定要进言一番,將上下好生肃清整顿。
否则堂堂魔道上宗,岂非要如仙道一般,尽被什么“巨室门阀”所垄断住了。
“张师兄曾言,仙道风气犹如洪水猛兽,不可不防。果真是见微知著的灼见”
。
楼真宵拂袖起身,步入四层暖阁。
因非掌门亲传法旨,他便隨意得多,只负手而立,静待传讯。
“楼师兄,渡真殿责问,为何真君所定的因果生变,玄阐子未曾得到小祖宗那桩机缘?”
听闻“责问”二字,楼真宵眉宇间煞气大盛,正欲冷笑驳斥,却又驀地怔住。
玄阐子既已前往龙华山,怎会未得机缘?
他身为中乙教当世唯一传承,不仅合法脉气运,更被【剑道】选中成为应劫而生的命数子。
莫说三千里北邙岭,便是疆域广阔的南瞻洲,也难寻出比玄阐子更胜一筹的人物。
“不可能,决计不可能!”
楼真宵冷声道:“若玄阐子没得,那小祖宗跟谁走了?”
正所谓,命薄运竭不成道!
小祖宗那桩机缘,那份道承,非气运加身,命数深厚者不可得。
依著诸位真君大能所定之计,楼真宵出手重伤玄阐子,將他逼往龙华山。
为的便是助其振兴中乙教,完成大业。
暖阁內气氛一沉,好似金锋交织,冷冽异常。
足足过去一炷香工夫,那道紫金大符方才传来回应:“眼下尚不可知。小祖宗乃天机不可测、神通不能勾之存在,无法推算其踪跡。
但八宗之內,已有真君用斗数”掐演確认,玄阐子未得那份道承。”
楼真宵闻言一愣,隨即面露惊容。
无怪乎他那颗坚凝道心被拨动,发散阵阵涟漪。
竟有人从八宗定下的“因果”之中,截走了本该属於玄阐子的惊世道承?
“莫不是,仙道真君在暗中作祟?”
楼真宵不敢妄加揣测,纵然他是攒齐三行、修足命性的筑基真人,心性高绝,却也不得不对真君存有敬畏。
“如今该当如何?再次封禁北邙岭,搜寻小祖宗下落么?时日已过去这般久,说不定它早已离去。”
楼真宵不免感到无奈。
八宗执道的那几位真君,无一不是拨弄因果、把玩天机的大能,谁又能料到他们定下之事竟会横生变数。
“已请示过道宫,小祖宗仍在南瞻洲,未曾归於仙道。
至於那份惊世道承————尚在魔道之中,且已被定下。
道宫意思是,静观其变。”
楼真宵咀嚼这四个字,眸子潜藏万般幽思,那可是被【太阳】逼得不可现世之道承。
还能如何变?
“【太阳】一日不失辉,阳气泰央天就不可显————到底谁在布局落子?”
“阿爷,前边就是赤焰峰了。”
姜异骑在马背上,躺在怀里暖和睡觉的玄妙真人探出猫头,竖起耳朵,远眺披戴皑皑雪色的高耸群峰。
“好破落的地方。唉,本真人这也算跟著小姜同贫贱、共患难了,可称糟糠之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