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夫妻俩辛苦得像牛马,整年不得閒,但至少有个盼头。
別看贺老浑整天把“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符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乾脆吃光用光”掛在嘴边。
可心底里还是想娶个媳妇,给老贺家留个后,免得无顏见祖宗。
咕嚕咕嚕。
铜锅里的水滚了,姜异往锅里添了把青菜和几块豆腐,转头问秦寡妇:
“秦姐年关是留在山上吗?”
“还没想好。要是没事,就在山上修炼一阵,等开春。反正老贺、老李和我的工期都快满了。“
秦寡妇眼神恍惚,用筷子戳著锅里的鲤鱼,不知在想什么。
未久。
姜异和贺老浑摆好碗筷,眾人各自落座。
院外大雪纷飞,院里热气腾腾。
暖融融的火炉融化了飘落的雪花,蒸腾起氤氳白雾。
“我可能要隨杨执役下山一趟,今天就当是提前陪各位过年了。“
姜异斟满一碗米酒,敬了一圈。
“异哥儿出息了!“老李笑出一脸褶子,“好啊,大家都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秦寡妇小酌几口,许是想到今后难得再这般相聚,她夹了一筷子肥嫩的鱼腹肉,放到姜异碗里,幽幽道:
“异哥儿,多想著点自己。好不容易熬出头,可別再走回头路了。”
贺老浑也压低声音:
“我听工友说,缝衣峰要发了!他们那儿的『蝉翼纱』、『流云缎』、『紫影丝』供不应求,坊市有多少收多少。
內峰的许阎许师兄都坐不住了,现在常驻夺心林,伐树剥皮提高產量。连带著三座工房的执役,如今走路都带风,神气得很。”
话中意思很明显。
罗倩儿攀上的浣洗房执役周参,便在缝衣峰。
人家风头正盛哩!
姜异眼皮微跳,这一消息他在天书所示的“財路”当中看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秦寡妇闻言冷笑:
“哼!难怪罗小娘子这两天没见著人了……”
姜异不以为意。反正他已经要回“自愿赠与“的符钱,还有富余。
只可惜罗通答应给的养精丸,怕是尝不到了。
天色渐渐蒙上乌色,眾人就著蒸腾的热气,吃著燉鱼、滚豆腐、烫青菜、燜羊排。
各自思量著前程,各自畅想著未来。
……
……
吃饱喝足,回到屋中。
姜异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开始想念杨宅的软褥子。
他没有急著休憩,而是取出从李若涵那儿购来的一袋子铁丸。
寻常食物被煅烧淬炼的五臟六腑一磨,便化为水谷精微,气血津液。
真要敞开肚皮,十头牛也不够吃!
故而才有修士不食五穀的说法,其根本原因在於“吃不饱”,支撑不了打坐消耗。
“儘管这铁丸没味儿,却胜在果腹,助长本元。”
姜异面无表情,好似咬坚果,咯嘣咯嘣细嚼慢咽。
约莫十几颗下肚,两颊腮帮子已微微泛酸。
“铜汁铁丸,终究比不得『养精宝药』。”
姜异无奈,眾所周知养精丸是稀罕物,被归为內峰弟子的月例发放。
若无过硬的门路,或者雄厚的財力,万万搞不到手。
诚然,他从罗家姐弟那儿赚了一笔,又將青芝浆方子卖出好价钱,再加上內峰奖赏的五万符钱业已发下。
但財如流水,往往来得快,去的也快。
仅仅一座水池火沼科仪就搭进大半,如今腰包还剩著三四万符钱用於日常吃饭花销,购买资粮补身子。
“若成为內峰弟子,路子应该更多、更广些。”
姜异想到那几处资材地,有天书指引,简直如空手入宝山,何愁不能暴富。
怀揣这份美好遐想,他悠然沉入梦乡。
兴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姜异睡得香甜,梦得舒爽——
“一觉醒来,阎浮浩土天下眾修让天公压制,衰弱万万倍!
练气四重的我,隨手施展驭火诀,便被敬奉为道统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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