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彼此对视,眼中都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失望。

一腔热血,仿佛瞬间付之东流。

奈何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上不了台面。

天心……怎么了?

他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天心”——那是个非常久远、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词汇。

他们记忆犹深,可那些记忆终究太古老了……

曾经的天下九道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旧纪元留下的残渣罢了!

如今,可是连大学士都遍地走的时代。

就算真把那些旧时代的残党从坟墓里重新挖出来,他们也有信心,能再一次將那些人彻底埋葬!

至於什么天心老巢?

简直是在说胡话!

这里明明是仙界!

不管那两人情形如何,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仍聚焦在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身上。

这景象实在太罕见了,没人能理解——

他究竟窥见了什么,竟恐惧至此!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轻笑。

“若我所料不差,你並非柳圣元。”

“真没想到,在这个纪元,竟还能见到『劫道』之人。”

这话出自那位白面无须的儒生之口。

既是儒圣的判断,没有人会不相信。

霎时间,眾人脸上纷纷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再看向那人时,目光中的鄙夷更深了几分。

“原来是窃取他人道果之辈,怪不得心胸气度如此怯懦卑微。”

“我早该想到的!”

“否则堂堂第八部的超脱者,又怎会胆小如斯?”

“而且,这点小人一般的道派,让天帝不喜,倒也是理所应当!”

“但就算如此,天帝再也不喜欢,此人也確实没有触犯天条。”

眾说纷紜之际,

一声轻笑,打断了窃窃私语。

方庆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知两位可还有其他证据?你们找的这人,似乎不敢开口啊。”

“若是不能,我可要出手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令那二人遍体生寒。

马面人声嘶力竭:“天帝,你休要混淆概念!就算此人不曾开口,你也解释不了——为何你要將他拉来审判!”

他一边说,一边怒其不爭地瞪了万圣王一眼:

“你寧可被他诬告斩杀,也不愿说出实话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牛头人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召唤那个小孤女!”

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望向那个看了半天戏的玄袍女子:

“冥君大人,不知能否將那孤女之魂召唤归来?”

冥君玩味的目光扫过牛头马面,又瞥了一眼方庆。片刻之后,在牛头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当然可以啊!”

话音落下,也不见她有何动作,一股幽幽之气驀地在大厅中瀰漫开来。

阴风拂过,一道女子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当日死亡的小孤女。

岐黄公缓步上前,只是隨手轻轻一抚,

那女子便从迷茫中骤然惊醒,霎时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她神色急切,转身就要向方庆下跪,却被他一道目光定在原地。

“天帝大人在上,小女子只想知道……若那人將我復活,他的罪责……可会消除?”

她语气急促,仿佛这答案对她而言重逾性命。

方庆似笑非笑地注视著她,如同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第一,不许跪,站起来。”

“第二,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即使现在將你復活,他杀你之事仍是事实。两件事並无因果,罪就是罪,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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