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气,郑阳抱刀入怀,之后便闭眼睡去。
他这边倒是睡了,甄家那边却热闹得很。
好一番商议,且最终无果之后,甄逸送走了本地同僚,然后便回內宅与夫人儿子商议对策。
扬州市舶司主事,在甄家已传了两代,所以甄家大部分人住扬州,应天老宅只留了部分族人。
“早知道,就不该接別院设宴,不然就没这些事了……”
“如今倒好,惹了锦衣卫的人,被这帮子人盯上,咱们还能有好?”
说话的是甄逸之妻胡氏,只见她身著浅紫色褙子配秋香色马面裙,头上髮髻只有一支玉簪,年近四十却也有股淡雅气度。
只是她眼下怨天尤人的模样,便將这份淡雅毁去许多。
厅內客位,是甄逸嫡长子甄梧,如今已是二十多岁,娶妻之后已育有两子。
看著母亲焦虑的样子,甄梧徐徐道:“母亲,也不必太过忧心,锦衣卫是替皇家办差,我们家却效劳於太上皇,听命於司礼监……”
“他们那些栽赃陷害的招数,咱们倒也不必太担心,我们还可请杨公公帮忙。”
“逼急了,我们家还可求救於太妃!”
这些道理,主座上的甄逸也明白,可他还是难掩心中焦虑,因为被北镇抚司盯上本来就很棘手。
“只是有一件事,需得父亲慎重考虑。”
看到儿子这般郑重其事,甄逸遂问道:“何事?”
“那林家妹妹,怕是不便留在府上了。”
甄逸隨即愕然,但却没有立即反驳。
“我与林盐院是同年故交,他既將女儿託付给我,为父如何能置之不理?”
“如今你已进学,明年將有大比,若此时行此背信弃义之事,只怕是……”
很显然,甄家也有转型的打算,而非是一直在市舶司干。
市舶司当然是肥差,同时也是个烫手山芋,如今甄家却已是吃够了。
歷史上发生的事无不证明,他们若不早点儿设法挪地方,迟早会栽在市舶司任上。
而要转型,对甄家来说只有科举一条路,所以士林风评就很重要,所以甄逸会跟林如海这位探花结交。
之所以接收黛玉,他们也是对外表姿態,表现自己有士大夫的气节,不会畏惧锦衣卫这些宵小。
而他之所以借出別院,让扬州地方官给赵雄设接风宴,目的也是向正经官场靠拢。
如今,在甄家发生袭击之事,让甄家与巡盐事务沾上干係,便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以往决断了。
甄逸提出的问题很尖锐,甄梧並未第一时间回驳,而是在想万全之策。
好一会儿后,只听甄梧道:“我们可以跟林先生说,府上遇袭人心不定,难以周全照料林家妹妹,只能暂时將她送回。”
“待重新布置,再接林妹妹来。”
这藉口其实不高明,可现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甄逸也只能点头应下。
隨后,他看向了妻子胡氏:“你说呢?”
胡氏答道:“我说就不该接来,罢了……我去一趟,跟她……把事情讲清楚。”
“再让……让老三亲自送人回去。”
甄逸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头道:“罢了,我亲自送林家侄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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