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这烟大得很,遮了眼,俺们瞧不分明!”
萧祐思忖片刻,便与周大道:“叫寺外熄了烟火!”
隨即,他將破虏槊递给黄二,自己则抓起两面大盾。掂了掂分量,他对檐上三人沉声道:“某持盾近前,诱贼人射箭。尔等看清箭矢来处,便將这两处楔子拔了!”
檐上檐下眾人闻言皆惊,纷纷出言劝阻,爭相请命替代。
“都住口!”萧祐低喝,目光扫过眾人,“某披双甲、持双盾,防御最固,生还之机最大。尔等气力不及,若被射杀,反误大局!”言罢,不容分说,擎盾转身,便向天王殿深处闯去。
周大一跺脚,咬牙对黄二等人吼道:“还愣著作甚!跟上去,拼死护住郎君!”
言罢,又与檐上三人道:“多年苦练就在今日,务必一击毙命!”
檐上三人面色如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齐声低应:“喏!”
萧祐当先闯入天王殿,殿中尚有几个悍匪。他双盾在手,如重型战车般碾过,左撞右砸,片刻间便將残敌清扫一空。
旋即,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回首望了黄二几人一眼,咧嘴一笑,隨即迈开大步,毅然向殿外闯去!
天王殿与钟鼓楼之间,十余丈空地一览无余。殿外高处烟雾仍浓,但近地处已稀薄许多,隱约可见数道身影正向大雄宝殿仓皇逃窜。
萧祐低吼一声,脚下骤然发力,举盾便冲。他心知十丈之距,神臂弓一矢既出,瞬息而至。唯有左右腾挪,蛇形闪转,方有一线生机。
他身形疾动,一双眸子却紧紧盯著那左右耸立,於烟雾之中犹如鬼魅矗立的钟鼓二楼!
“嘎吱——嘎吱——”
一阵细微的机括绞动声,自烟雾深处幽幽传来!
“嘭、嘭!”
两声闷响自烟雾中轰然炸开,几乎电光火石间,萧祐瞳孔骤缩,只凭本能便向左侧猛扑,同时將两面大盾上下交叠,死死护住头胸要害!剎那间,两道乌黑闪电撕裂烟幕,卷著雾汽与悽厉尖啸,轰然而至!
一支铁矢擦著他右侧衣甲掠过,狠狠凿入青石地面,火星迸溅,石板应声龟裂,箭杆直没至羽!
另一道则轰然撞在萧祐叠抱双盾之上。
“轰!!!”
一股巨力如狂涛拍岸,泰山压顶,震得萧祐双臂欲折,虎口崩裂,五臟移位,气血翻涌。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滑丈余,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浅痕。
他强压住喉头翻涌的腥甜,“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头急看。只见那支铁矢,竟已接连洞穿两面层叠的包铁大盾,箭身卡在盾体之中,而那三棱透甲鏃的尖端,赫然已刺穿外层山字甲,深深扎入內层锁子甲,没入近寸!
温热的鲜血,正从甲叶缝隙中缓缓渗出,顺著冰冷甲冑衔接处蜿蜒而下。
萧祐暗自庆幸,更暗暗心惊。
“幸有沈校尉所赠山字甲,否则单只內层甲冑,这一箭便足以洞穿胸口直透心肺!这神臂弓当真是沙场利器,名不虚传!”
念头急转间,他动作不停。忍痛发力,將大盾向前一顶,生生將箭鏃从甲冑中拔出,隨即毫不停留,侧向翻滚疾跃,绝不在原地停留片刻。
烟雾深处,钟鼓二楼静默无声,却又似伺机而动的凶兽,隨时准备一击毙命!
又一阵细微的机括復位声隱约传来。
萧祐面色微变,几乎不假思索,便再次腾挪侧跃。
便在他身形晃动的同一瞬。
天王殿飞檐之上,三声弓弦震鸣几乎合成一响!
“嗖!嗖!嗖!”
旋即,左侧鼓楼之上立时传来两声短促悽厉的惨叫,紧接著便是“哐当”一声,铁器坠地的脆响。
右侧钟楼亦响起惊呼与怒骂,隨即一声闷响,一支铁矢歪斜地激射而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天王殿檐角之下,箭尾剧颤不休。
萧祐心中一定,更不管天王殿顶上伴隨的三声弓弦崩响,只顾埋头向前疾冲。
他对李三、张四、陆九的箭术自有十足信心!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钟楼之上便再度传来濒死的哀嚎,旋即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萧祐脚力极快,十余丈之距,瞬息而至。他纵身跃上大雄宝殿石阶,一双大盾左砸右挡,便將几个贼人砸翻在地,旋即便直衝大雄宝殿正门。
殿內,元真、元通刚得喘息,便有小沙弥领著十余匪徒前来接应,低声道:“师叔,水路已通,快走!”
二人正自一喜,殿外却骤然传来连串惨叫,沉重的撞击与骨骼碎裂声由远及近,步步紧逼!
元真、元通面色瞬间惨白。元真骇然欲起,猛一动弹便牵扯到腰间恐怖伤口,刚刚草草包扎处再度崩裂,鲜血如箭般飆射而出,疼得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
元通强忍惊骇,忙叫小沙弥搀著元真快退。又將十余匪徒推至身前护住,如此方才稍稍心安。隨后便厉声道:“都给俺堵死了!只要拖住片刻,便是头功!事后金银女子,任尔等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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