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之时,曾睹他与岳飞切磋,彼时他只守难攻,只道他槊法寻常。今日方知,非他艺弱,实是岳飞枪法已臻化境,反衬不出他的厉害。

短短三年,能將槊法练至如此境界,其天赋与苦功,可想而知!

萧祐舞罢一套槊法,却还未尽兴,他將长槊一提,单手吹了个指哨,那汗血宝马便嘶鸣一声以作回应。

隨即迈开蹄子奔至萧祐身前,萧祐翻身上马。脚下微动,汗血马便心有灵犀地狂奔起来。

萧祐策马经过数株枣树之时,长槊如龙突刺,在树干之上刺出一个个深坑。

待战马奔驰数十步后,又提韁折返,脚下微微用劲,汗血马便猛然加速,那数株枣树便如掠影般在萧祐身旁掠过。

而他长槊连刺,咄咄数声,枪尖竟不偏不倚地刺在那些深坑之上!

萧祐猛然提韁,汗血宝马直立而起,长啸嘶鸣。待前蹄落下,萧祐折身一式回马枪,竟將长槊使作標枪。

“咄”的一声钉在一株枣树之上,槊尖入木竟有半尺有余!

那硕大的枣树更被这股巨力震盪得抖动不休,树上枣子便如雨点一般纷纷坠落而下,霎时间便铺满一地!

萧祐自地上拾起几粒最为红润饱满的枣子,就著旁边清冽的山泉洗净,双手捧著,来到秦之也面前。

“九月的枣子最是清甜,晏晏尝尝。”

秦之也面上微红,默不作声地接了过去,却见萧祐递了枣子,便又自去拾起了好些,洗净了扔一粒在口中。

隨即大方地分给周大、茵陈等在场眾人,便將长槊拔下,又牵马去了。

秦之也微有些错愕,旋即又暗自莞尔。是自己想得多了,他天性本便如此坦荡赤诚,於细微处见关怀,却不带半分狎昵?

萧祐草庐自是不便安置这宝马,便將之养在了山坳。

萧祐餵了些草料,这才想起什么,对著秦之也道:“晏晏,这汗血马可有名字?”

秦之也道:“此前想必是有的,只是族兄却是未曾告知於我。不若七郎自取一个罢。”

萧祐却道:“我哪里取得好名字,还是晏晏取一个罢。”

秦之也亦不推脱,正思量间,却见一缕夕阳映照在汗血宝马身上,那一身皮毛便似琉璃一般光彩夺目,当下心中一动,道:

“琉璃地上开红艷,碧落天头散晓霞。不若就叫它琉璃罢!”

萧祐闻之,只觉得这名字与鎏金色的汗血宝马却是绝配。当即赞道:“好名字!”

秦之也却微微一笑,道:“余既为琉璃取名,这长槊却是不曾取名。便由萧郎君自取罢。”

萧祐摩挲著手中的神兵,沉思良久,道:

“北地沦陷至此,山河破碎待收。大丈夫自当破虏杀贼,光復河山。便叫它『破虏槊』。

握著它,某便可时刻谨记靖康国耻,势必洗之!”

秦之也抚掌道:“此名立意还在『琉璃』之上。愿它真能隨七郎,破敌万里,澄清玉宇。”

此时,茵陈悄悄上前,以手指天,不住使眼色。

秦之也抬头,见夕阳已彻底沉入山脊,只余漫天绚烂却迅速黯淡的霞光。

她转向萧祐:“七郎,天色將暝,山道夜行不便,余等该告辞了。”

萧祐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已经落下去大半个身子的夕阳。思忖片刻道:

“此时下山,未至半途,只怕天色便完全暗淡了。晏晏稍待,我去取几盏灯笼来,送你们下山。”

秦之也笑著点头应了。

茵陈与淡竹见萧祐走了远去,便靠在秦之也身侧,茵陈轻声埋怨道:

“萧郎君好不知趣,我们千辛万苦给他送马送枪。他倒好,也不留人用个晚膳!”

淡竹则是稳重了些,她道:“萧郎君尚在丁忧,饮食简素,想必是不便留客。再者,你忘了午间那顿『佳肴』了?”

茵陈哼道:“便是如此,客气一下,总是要的罢!”茵陈想起那顿午食,小脸儿不由皱作一团。

不多时,萧祐提来三盏提灯,分给护卫二盏,隨即便领头当先,招呼秦之也等人下山。

夜色昏暗的山道上,三盏提灯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为眾人照亮脚下的道路。

秦之也紧隨在萧祐身侧,紧张而小心地跟隨著萧祐的步伐。

她自幼酷爱读书,以至於眼力便有些弱了。白日里尚好,可与常人无异,只是到了夜间,却有些看不清事物。

因此,每到夜间,她的闺房之中便要点上数根蜡烛,否则她便看不清书卷上的文字。

萧祐本就为了照顾姑娘家身子骨瘦弱,便不敢行走太快,还要屡次三番回头瞧瞧是否有掉队之人。因此便发觉了秦之也的不寻常。

他见她半眯著眸子,小心地紧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模样虽甚是可爱,却又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柔弱。与平日里胸有成竹、果於自信的干练模样大相逕庭。

他心下瞭然,却未说破。

行至一处,他默然从道旁折下一根柔韧的树枝,利落剔去枝叶,只留一根尺余长、光滑的细棍。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將一端轻轻塞入秦之也手中。

掌心触及微凉的木棍,秦之也先是一怔,隨即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凭,下意识地握紧。

前方传来萧祐压低的声音,沉稳而可靠:“莫怕,跟著某。路若不平,某便轻扯这树枝,你留神脚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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