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打量四周,忽地皱眉问道:“来时只有一条路,怎的原路退回,却与此前所见不同?”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四下环顾,只见高墙依旧,小径幽深,一时未能看出端倪。
杨蓁蓁怯生生地抬手指向墙面,道:“適才所见似是红墙灰瓦,此地却是红墙碧瓦,確实大不相同。”
眾人抬头打量,只见果然如此,不由面色俱变。
萧祐与裴钧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怪哉虫?”
二人当即举目搜寻,寻找那莹绿光点,却一无所获,心下稍安。
怪虫、机关二人並不畏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唯只这惑心幻术,最是难防,无形无跡,叫人不得不惧!
李清照俯身,拂去地面一层浮土,露出其下的砖石接缝,面露异色。“匠师,请来看此墙。”
持棍匠人闻言上前,俯身细察片刻,便犹疑道:“此墙竟可移动!”
隨即,神色凝重与眾人解释道:
“此墙看似寻常,实则內藏机关枢轴,以铜铁为骨,砖石为表,时刻转动移位,恰如行军布阵,生门死位,瞬息变化!
如今俺们已达三层,只怕已然深陷阵中了!”
听闻此言,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皆露惊惶,军心一时浮动。
萧祐沉声喝道:“既入阵中,退无可退,唯有破阵而出,方有生机。此时自乱阵脚,岂非正中布阵者下怀!”
秦之也亦道:“此阵虽妙,终究人力所设,必有其规律可循。
只需静心推演,按图索驥,自可寻得生门。此刻惊惶,於事何补?”
李清照道:“此前一路所行,皆有月洞门扉,吾等为防万一,不曾涉足。
如今虫潮已灭,不若重返旧路,若遇庭院,便可入內探查,或能寻得阵法门道,亦可稍作休整。”
眾人依言原路折返。途中虫尸遍地,焦臭瀰漫,令人作呕。
偶有漏网之虫自暗处袭出,不待他人反应,萧祐便已张弓搭箭,箭出流星,无有不中!
一行人屏息凝神,步步为营,终越过那片狼藉的虫巢区域。復行数十步,果见左侧墙上现出一扇半掩的月洞门。
待得眾人鱼贯而入,眼前豁然开朗,院中草木尽枯,荷池乾涸,唯余假山怪石嶙峋,幽冷似铁,诉说无尽孤寂。
萧祐与裴钧各领三五军士,分左右绕墙搜查一周,未见异常。
又將火把高举,照亮四下檐角梁枋,確认再无虫巢、幻虫踪跡,眾人悬著的心方才稍稍落下。
於是三五军士便各自围坐一团,心神稍懈,饮水吃饼,略復体力。
萧祐环顾眾人,不敢懈怠,三两步便跃上假山,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视四野。
只见院外红墙层叠,蜿蜒交错,无数庭院层层相套,宛如迷宫,望之目眩,一时难辨经纬。
只得无奈一嘆,飞身跃下,正落在秦之也与李清照身侧。
秦之也见他神色凝重,却早有所料,便道:
“七郎,此地机关若居高便可洞悉,也未免小覷了前人心血。且安心,静观其变,阵法运转自有痕跡可寻。”
李清照摩挲著下顎,將目光投向院中那座主体阁楼,道:“晚唐楼阁却也少见,不如入內一探如何?”
萧祐与秦之也自无不可,说不得其內自有乾坤,或可寻得阵法痕跡。
三人遂向阁楼缓步而行,木阶吱呀作响,似承不住岁月之重。
推开虚掩的阁门,蛛网密布,樑上积尘簌簌而落。
室內晦暗,依稀可见陈设俱覆厚尘,帷幔残破低垂,案几倾侧,一片死寂荒凉。
萧祐举火在前,正凝神探查,忽觉身后步履细微,倏然回望。
却见杨蓁蓁怯怯立於门扉阴影下,声若蚊蚋,道:“外间……外间,皆是军爷,奴家独处,心中实在惧怕……”
秦之也见状,轻嘆一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温言道:“无妨,你便隨在我身边就是。”
萧祐目光在她面上一扫,未置一词,转身继续於尘墟间细细搜寻。
他希冀於这荒寂楼阁之中寻得一线天机,故步步谨慎,细细翻找,不愿放过任何角落。
秦之也知他心绪,便不前去打扰。
而是与李清照携杨蓁蓁,一同循著那吱呀作响的木阶,缓步转上了二层阁楼。
正当萧祐翻遍一层各处,敲遍四壁,正自焦躁一无所获之际。
忽,听得杨蓁蓁一声悽厉尖叫从二楼传来,骤然划破死寂!
萧祐悚然一惊,脑中只惦记著秦之也安危,立即长剑出鞘,纵身掠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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