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咏极乐,青龙入心宫。
僧敲月下门,浮屠斜照松。
往来復行去,莫如一场空。
依讖语之言,需得以恰当之机,方可寻得门径。
这塔门纵使有些枢机,亦需“僧敲月下门”之机为引,七郎不妨静候些时。”
萧祐顿觉言之有理,於是便转而打量起浮屠石刻。
李清照也不知何处摸出一节小小竹筒,痛引了一口,將之递给秦之也。
隨即便与二人並肩而立,道:“灵感塔原名福胜塔,乃建造大师喻浩於端拱二年所建木塔。
其时佛陀舍利便置於塔尖,真宗年间屡有神跡。庆历四年木塔为雷火所毁。
皇佑元年,仁宗下旨以琉璃重建,又將佛陀舍利安置地宫,便是如今这座似铁琉璃的宝塔。”
李清照又似有嘲讽般,说道:“便是佛陀舍利,亦镇不住天降雷霆,可见甚么神仙佛祖不过虚妄。
可恨当今宠信道徒,沉溺金丹药石,靡费民財,混乱朝纲。置亿万黎庶於水火而不顾,当真昏聵!”
秦之也闻言一惊,忙道:“师父喝醉了不成,怎地胡言乱语。”言毕,余光便扫看萧祐。
却见萧祐面无异色,反倒颇为赞同师父之言般点了点头。
李清照嘿然冷笑道:“此间不过吾等三人,便是针砭时弊言语不恭,难道尔等便能传將出去不成?”
说罢,一指秦之也道:“是你?”又指萧祐“还是你?”
萧祐见她指著自己,当即便道“居士所言乃天下有识之士之共识。某不过一介白身,倘使谋得一官半职,则必以居士今日之言,进奏官家!”
李清照不过打趣试探,却不曾想萧祐如此激进。
於是便摆著手咯咯笑道:“你这小子倘若当官,则必仕途不顺。有些事,自个儿心里清楚便是,却不可公之於眾。
諫台诸公、各路太守,劝諫者有如过江之鯽,下场如何?
尔今后为官为將,且做实事,静待新君新气象吧罢!”
她又转而向秦之也叮嘱道:“萧小子刚直太甚,你日后须得时时规劝!”
秦之也闻言,瞧看了萧祐一眼,面颊微红。啐道:“吃些酒便净说胡话!”
便在秦、李二人嬉闹之时。
三人便听得“嗒嗒嗒”几声清脆而空灵的梆声,那声响不像是报时,反倒更像是一种规律的叩问,一下下敲在寂静的雪夜,也敲在三人期待的心头。
三人面色一肃,顿时安静下来。抬头一望,一轮明月已悄然垂掛东天。
秦之也恍然呢喃道:“莫非讖语所云『僧敲月下门』,並非虚指僧人,亦非实指敲门,而是这月下梆声?”
此时已是亥时初,明月照彻塔林,浮屠倒影不知觉间便直指西方。
萧祐循著铁塔倒映所指疾步走去,到得一株老松之下,面上一喜,便徒手拨开积雪摸寻起来。只是找寻许久,却全然无所得。
待他失望起身,李清照与秦之也这才不疾不徐上得前来。
李清照好似早有所料,道:“杨太监其诡如狐,讖语暗藏玄机,自非如此简单。”言罢,她便向秦之也道:“晏晏以为如何?”
秦之也绕著老松踱走一周,上下打量一番,便径直走远了几步,这才停下抬头而望。
萧、李二人对视一眼,便也跟上。
秦之也道:“师父、七郎,你们瞧,这株青松像不像一座宝塔?”
萧、李二人抬头望去,但见松木覆雪,青翠依旧,层层叠合,甚是分明,再细观其枝干分布,左高右低,恰如塔檐翘角,当真便与铁塔一般,是个木做浮屠。
李清照抚掌而笑:“妙极,妙极,晏晏观察细致入微,这个才是『真浮屠』!”
萧祐双眼凝视那松影,再向西而去直至松尖之所,却是灌木丛生的一片荒地,再次找寻一番又无所得。
他若有所思,返身而回。抬眼仔细观察,忽地沉声道:“倘若此松便是所谓的『浮屠』,那么『浮屠斜照松』之松是否便是灵感塔,而浮屠所照……”
三人望向枝干最长之处,再顺著松枝所指看去,却见那处,正是铁塔八门之一,“龙眾”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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