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一手托举葫芦,一手持枪点在李助咽喉,冷然道:“身为道士,却託身无忧洞,当真给道祖丟人。今日太师既已言明为堂皇比斗,且留你项上人头。他日再见,某必杀你!”
“好好好!”童贯抚掌大笑,转而望向赵楷道:“大王以为如何?”
赵楷面沉似水,心中怒意勃发,猛然一脚踢翻案几,冷哼一声,將大袖一摆,便要拂袖而去。
“慢来慢来。大王何必动怒?”童贯笑意盈盈,一把扯住赵楷衣袖,直叫赵楷一个踉蹌,险些摔倒。赵楷面色涨红,怒目而视,道:“孤已认栽,太师何意!”
童贯慢条斯理地將赵楷扶起,隨即附耳道:“大王如此盛怒,不过是未能得享宝藏罢了。只是你我一体,又何分彼此?”
赵楷一怔,面色稍缓。旋即低声道:“此话怎讲?”
童贯轻笑一声,施施然道:“想必大王昨夜亦寢食难安罢?”
赵楷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童贯嘆息一声,道:“如今太子势大,大王与咱皆失圣眷。所为何故?其一,便是咱们北伐失利,损兵折將,叫官家顏面大失;其二,赎买燕山府靡费巨资,耗尽国库;其三,便是王相下野,梁师成反叛,致使咱们势力骤衰,再无为官家敛財之用。前二者尚可设法弥补,唯这第三条,才是真正致命之处。若非如此,大王何必覬覦老杨那笔藏金?”
赵楷闻言,乃嘆息一声,眼看著大兄太子之位愈发稳固,却叫他如何不急!忧思之际,赵楷心念一动,便试探道:“太师有何妙计?”
童贯矜持一笑,低语道:“大王终究是官家爱子,纵然一时疏远,若有一二奇珍献上,自可重得圣眷。咱不过一介阉竖,若无巨万貲財以为圣用,何以重归圣驾。因此,老杨藏金,咱自得截留八成。二成则归大王以作献宝之资。大王以为如何?”
赵楷瞳孔微缩,心中却颇为懊恼。昨日驛站之內,便应允了童贯之许,亦可得两成藏金。如今大败亏输,顏面尽失亦得两成,却需仰其鼻息,为其所制,真真叫他咽不下气。
思及此处,赵楷目光陡然转向萧祐与萧怀远。心中暗恨道:“若非此二粗鄙武夫,不识抬举,叫童贯占儘先机,那今日便是乾坤斗转,孤为执棋,岂容阉竖掣肘!”他恨意翻涌,便对童贯道:“老杨藏金孤分文不取,然其中若有张伯高之《古诗四帖》、《肚痛帖》与顏鲁公之《裴將军诗》,请太师一定为孤截下。若得此三帖献於父皇,必叫他龙顏大悦!至於寻觅、掘宝之事,便叫此人亲手为之!”说罢,赵楷一指萧祐。
童贯轻抚长须,只瞧了瞧萧祐,便道:“老杨竟私藏此等稀世墨宝?怪道官家久觅不得。若得此三帖,又有巨万貲財为用,何愁大事不成!”言罢,他又感慨笑道:“老杨一世慳吝,不料死后倒做了件善事。便依大王!”
赵楷闻言,鬱气稍平,变脸也似,携著童贯之手道:“太师为孤如此筹谋,孤铭感五內。他日若得偿所愿,必不负太师今日之助!”
童贯含笑,拍了拍赵楷掌背,復而感慨道:“大王厚爱,只是咱已是年迈体衰,余年无多,只怕没这份福气。唯只膝下几个不成器的,还算孝顺。闻得海外高丽、三佛齐有老参与龙脑香甚是滋补,欲往明州、杭州採买孝敬。大王若是垂怜,还请关照一二。”
赵楷闻弦而知雅意,“孤为寧海军节度使,虽止遥领亦有议事之权,待重得父皇欢心,管教太师得偿所愿!”
二人虚与委蛇一番,赵楷便领著一干人等扬长而去。只將李助丟在当场,理也不理。
李助被冷落至此,竟毫无异色,反倒向岳飞打个稽首,又將那青皮葫芦看了又看,这才从容退去。
岳飞目送眾人远去,唯见飞雪捲地,乘风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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