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闻言,不置可否,只是转而对萧祐道:“那玩意儿在你手上罢?且拿来给咱。”
萧祐闻言,却不答话,而是望向秦之也。
便见秦之也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萧祐心下一嘆,自怀中取出香袋,便要上前交予童贯。
“且慢!”赵楷陡然出声,面色已然不復从前那般谦和隱忍,眼中寒光乍现,似有怒意压制不住,“此物乃孤费尽心力才寻得,太师这般討要去,只怕不妥罢!且此人適才公然行刺於孤,这位小娘子亦在当场,此乃大逆之罪。此间之事倘若闹到官家那里,只怕不好收场!”
童贯闻言颇为讶异地瞧了瞧萧祐,此刻他对这小子倒是愈加刮目相看了。明知对手身份尊贵,还敢公然出手,简直是猛將的好坯子。只是可惜,既然对天潢贵胄动了手,那也没必要救他了。便叫他给鄆王做个出气包罢!想到此处,童贯丝毫不理会赵楷那灼灼目光,一把接过香袋,这才施施然道:“此乃老杨遗物,何来大王之物一说。咱家晏晏最是乖巧,又岂能捲入刺杀之事。此人既然有刺杀之举,便交予大王自行处置便是。至於闹到官家面前……”童贯意味深长地瞧著赵楷,道:“事关此物之財,咱纵使拿了,亦是奉献陛下。大王要去便去!”
赵楷脸色愈加阴沉,目光在童贯与萧祐之间来回游移,旋即將手一抬,便作势要使人夺取香袋。只是他心中犹自犹豫不定,始终下不得决心。最终只得嘆气一声,挺拔的身躯颓然泄气,眼底戾气却愈发浓重,高举的手作势挥了挥手。“將那两个逆贼擒拿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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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嘴角微扬,便要上前牵住秦之也一道离去。
秦之也却似早有预料,轻轻一闪,避开了童贯的手。隨即轻声道:“童翁翁,恁所持香袋不过暗渠水脉之图,无有標记、文字。若要解开此图奥秘,便需一段讖语。”说罢,秦之也將袖子微微拉起,皓腕之上赫然戴著一只金丝嵌宝的釧子,赫然便是此前杨小娘子所戴那只!
童贯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秦之也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义孙女。他心中讶异之余,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激赏。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所有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个晏晏!咱家只当你还是当年那个需要翁翁护在羽翼下的小丫头,却不知何时...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与手段。』童贯心中飞快转念,一种混合著意外和骄傲的情绪悄然滋生:『这般机敏,懂得握紧要挟,知道何时该亮出爪牙...好,好得很!总算不似她娘那般...』
他思绪在此微妙一顿,將某个不甚愉快的比擬压下,隨即涌上的竟是一股与有荣焉的快意:
“如此心智,这般胆魄,才配得上做我童贯的孙女儿!”
童贯目光微闪,旋即哈哈大笑,径直转过身去,向厅中喝道:“住手!”隨即又向赵楷道:“大王,这二人咱保下了。有何条件开口便是!”
赵楷骤然一怔,隨即欣喜若狂,只是他强压心头喜意,示意李助、裴钧二人退下。当下眸光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问道:“太师欲保此二人?那便將那香袋送还如何?”
童贯毫不迟疑道:“绝无可能!”
赵楷闻言,眸子微眯,淡然道:“除了此物,孤別无他求!”
童贯沉吟片刻,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句道:“两成!”
赵楷眉头微皱,旋即冷笑一声,道:“太师是在打发孤么?五成!”
童贯摇了摇头,苍老的手指却稳如磐石,“只得两成!”语气不容置疑。
赵楷面色骤然一沉,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寒声道:“若只得两成,孤要之何用?不如尽数赠与太师!孤今日,只要这二人项上人头!”
童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飞快权衡。这鄆王竟是寧为玉碎,非要拿萧家父子泄愤不可?他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平静却暗藏决绝的秦之也,心知若真谈崩了,这讖语怕是再也拿不到手。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已是百转千回。忽地,童贯抚掌而笑,打破了僵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大王何必动怒?既然如此,咱观大王麾下二位,皆乃江湖上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他话音一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那二人,隨即缓缓道:“不若……咱们换个法子,作个赌局如何?既全了大王的顏面,也全了咱的心思。赌注嘛,便是这个袋子!”言罢,童贯將那香袋轻轻挑起。
赵楷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却並未立刻应允。他侧过身,低声向身旁的李助询问道:“道长以为如何?”
老道士李助轻捻长须,眼中精光闪烁,似在飞快盘算。他余光扫过童贯身后的韩世忠与萧怀远,又瞥了一眼被晾在一旁的萧祐,隨即附在赵楷耳边,以仅有二人可闻的声音迅速低语了几句。
只见赵楷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眼底的阴鷙竟化开几分,终是勾勒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童贯,下頜微扬,语气恢復了属於亲王的几分矜持与从容,朗声道:“既然太师有此雅兴,孤便奉陪到底。便依太师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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