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祐与少女目光一触即分,却似已心意相通。他將那袋羽箭接过,二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少年此次遥视壶口良久,旋即微微闭目,似在聆听风信,再睁开眼时,眸光如电,手中羽箭倏地破空而去,“咚!”不出所料,羽箭不偏不倚贯入壶心。仿佛流星经天,註定要落入那片夜空。

其后七箭在眾人屏息凝神地注视之下,一箭接著一箭,落进了眾人觉得本该如此之地。

第九箭,风起,愈烈。眾人从未觉得,这风竟是如此恼人。

少年持箭的手微微一顿,他的心似乎便在这风起之时,被悄然搅动。

“箭在弦上,为何不发?”李清照不知何时已立在眾人之前,衣袂在风中飘扬,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適才你不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判断?为何风起了,你反倒乱了本心?”

少年神色微凛,指节紧扣箭杆,却仍凝而不发。

李清照吟吟笑道:“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畏首畏尾,何谈驰骋沙场,报效国家?”

少年眉峰微扬,释然一笑。腕骨轻转,羽箭倏然破空,於猎猎风中不偏不倚正中壶心!

旋即,在眾人轰然喝彩之间,他信手拈起最后一只羽箭隨手拋出,但见灯火摇曳处,那箭鏃化作一点寒光刺破黑暗,带著清越的鸣响直贯壶中。

眾人喝彩声戛然而止,旋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市集的青瓦。

先前那閒汉挤到最前头,拍著大腿吆喝:“王四!王四!还不快取雕弓来!这宝贝蒙尘三载,今日真真是得遇明主啦!”

王四如丧考妣,目光在宝弓与少年间来回逡巡。忽见他嘆息一声,重重一跺脚,竟是大步上前,亲手解下高悬的雕弓。紫檀弓身映著灯火流转华光,他指尖颤抖著抚过弓弦,最终郑重捧至萧祐面前。

“好叫英雄知晓,”王四忽然挺直腰板,不復此前諂媚,他沉声郑重道:“此弓確是祖传宝贝。今日得遇明主,岂能再教它空悬壁上,徒染尘埃?”他深深躬身,双臂托弓举过头顶:“万望好汉莫辜负了这宝贝!”

萧祐神色肃然,双手接过宝弓,雕弓在灯火之下泛著幽微的紫光。轻轻拨动弓弦,弦丝当即便震颤出清越的嗡鸣,恍如苍龙初醒之低吟。

“好弓!”萧祐收掌按住弓弦,郑重道:“王大哥但请放心。某绝不辜负此弓!”

御街酒肆二层,一位容貌甚伟、颐下生须的白髮老者负手而立。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麵摊贩聚集之处,似笑非笑道:“原以为是哪个浪荡子敢来撩拨俺家晏晏。却不曾想是位少年好汉。”

老者抚须沉吟片刻,对身后侍从吩咐道:“你二人暗中跟著点,那李易安是个浪荡性子,带著晏晏这般胡闹。俺虽无意拘束晏晏交友,只是男女大防终究不可不防。”

侍从应声退下,老者目光隨著秦之也一行渐渐远去,待秦之也身影彻底隱没人群之中,他这才幽幽嘆息一声。

养子英年早逝,唯留下王氏这么一位义女,只是这王氏生来蠢笨市侩。每每前来謁见,不是为兄弟求官,便是为丈夫谋权。唯独她生的这个可人儿,当真是他的心尖尖。

早年间晏晏最为与他亲近。怎奈十岁那年拜了李易安为师,此后便渐渐与他疏远。他自然晓得市井之中多称他为“六贼”之一。只是身为阉宦,若不竭力討得官家欢心,又如何能一展胸中抱负。是非功过,且容后世青史明断罢!

只是近日这烦心事接踵而至,先是有言官翻出旧帐,在官家面前弹劾他经略燕云时劳师糜餉,致令东南民力凋敝、河北仓廩空虚。麾下西军信使又连日催要欠餉与犒赏。加之官家因內库空虚屡有怨言。桩桩件件叫他身心俱疲。

却说秦之也与萧祐一行,被李清照邀著前往遇仙楼夺取名酒玉液。正当眾人行至遇仙楼不远处,忽见五六閒汉自巷口合围而上,隱隱截断去路。萧祐当即展臂將眾人护在身后,手中雕弓顺势一振,弓弦嗡鸣声如龙吟乍起,目光凛冽如刀锋扫过围拢之人。

为首那名吊脚眼儿的閒汉见状將手一摆,示意同伙退后三步,这才上前拱手道:“小郎君莫惊,我家主人遣小的带几句话。”

秦之也与李清照对视一眼,眸中皆有瞭然之色,却都缄口不言,只待萧祐应对。

但见萧祐冷眼打量著那名閒汉,冷冷开口道:“某与诸位素未谋面,尔等主人既识得某家,何不现身明言。这般藏头露尾,是孩视於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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