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手术刀的刀尖,像凝结了一滴来自地狱的光。

林雪梅握著它,走向那个瘫软在地上,发出嗬嗬声响的肉块。

那是马正军。

一个曾经叱吒风云的人物,现在连求饶都无法组织成语言。

高明看著。

他能做的,也只有看著。

他能感觉到身边,市局副局长王建军的呼吸变了。

那是一种压抑的,混杂著兴奋的喘息。

这个老警察在等。

等林雪梅动手,等这个游戏拉开血腥的序幕,等他找到那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一分钟”。

刀,举了起来。

映出林雪梅那张扭曲而美丽的脸。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一只枯瘦的,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的手,抓住了林雪梅的手腕。

陈国栋。

这个被彻底击垮的老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跪在地上,死死地钳住了她。

“放开。”

林雪梅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陈教授,你也想当考官吗?”

“不……”陈国栋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发白,“不能……”

林雪梅低头看著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

“他是个废物。废物,就该被清理。这是你的学生,教给我的道理。”

她的话,让陈国栋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却越过了林雪梅,越过了马正军。

他看著那四百多个沉默的,穿著检察官制服的身影。

“不是他……”

陈国栋的声音,碎裂在喉咙里。

“是他们……”

高明没懂。

“你杀了他,他们就学会了。”

陈国栋的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

“你用最简单,最骯脏的方式,给他们上了第一课……”

他的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哀。

“我就……彻底输了。”

高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他明白了。

陈国栋不是在救马正军的命。

他是在救那四百多个“江城”的魂。

他想阻止他们,看到並且学会,这个游戏最卑劣的开局方式:捏死最软的柿子。

这是他作为老师,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林雪梅看著陈国栋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

她轻声说。

“我明白了。”

她鬆开了手。

手术刀,噹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国栋也鬆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

“您说的对,老师。”

林雪梅站直身体,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角。

“不能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来侮辱这堂课。”

高明提著的心,刚刚放下半秒。

他看到林雪梅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那片由三百多个“江城”组成的,沉默的森林。

那些是“中立派”。

他们在等,在计算。

林雪梅迈开步子,走向他们。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再次成为这个空间唯一的声音。

她停在了一个“江城”的面前。

那个“江城”的眼神,空洞,平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里面只有数据,在飞速流动。

“你。”

林雪梅开口,声音很轻。

“在算什么?”

那个“江城”没有回答。

“你在算,谁最弱。谁最容易下手。谁死了,对你的收益最大。”

林雪梅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冰冷的偽装。

“你在算,当第一个傻瓜动手后,你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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