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让你,清清楚楚地,重新活一遍。”

“你会记起1993年,你骗林雪梅说你掌握了她父亲贪污的证据时,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样子。”

“你会记起你把斧头砍向江河脖子时,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会记起你看著江海被你逼进绝路时,他眼里的那份平静。”

“你会一遍又一遍地,活在那些你以为已经遗忘的瞬间里。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滴血,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你的大脑,就是你的牢房。你的记忆,就是你的刑期。”

“无期徒刑。”

锅炉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马正军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他不怕死。

但他无法想像,自己被永远困在过去的画面里。

那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喃喃自语。

江河冲了过来,一把抓住第1號江城的胳膊。

“住手!”他嘶吼道,“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恶魔的行径!把他交给法律!让他接受审判!”

第1號江城没有挣扎,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江河。

“法律?”

他反问。

“你等了三十二年,等来了什么?”

“他,”第1號江城指著马正军,“他就是法律的漏洞。江海用一辈子告诉我们,要对付这样的人,你必须自己成为规则。”

“而我们,就是新的规则。”

江河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和哥哥江海,都错了。

他们创造出来的,不是復仇者。

是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更纯粹的怪物。

马正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著癲狂。

“好,好!江海的好儿子!来啊!给我打针!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套把戏,能有多厉害!”

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挑衅。

第1號江城没有动。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马正军,缓缓摇头。

“今天的作业,不是我们来批改。”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拿著那支注射器,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走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缩在角落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的女人。

林雪梅。

第1號江城在她面前蹲下。

他把那支装满了“记忆”的注射器,轻轻放进了她冰冷、颤抖的手里。

林雪梅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样。

“你的作业,是开卷考试。”

第1號江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別的东西。

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冷酷的逻辑。

“考题,就在你眼前。”

“而你,”他看著林雪梅,“是主考官。”

林雪梅缓缓抬起头。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

她的手,握著那支注射器,像是握著全世界的重量。

她的目光,越过第1號江城的肩膀,穿过沉重的空气,落在了那个让她一生都活在地狱里的男人身上。

马正军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看著林雪梅手里的那支针。

他看著那个被他玩弄、被他践踏、被他毁掉了一切的女人。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林雪梅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了绝望。

那片死寂的深潭里,燃起了一点火。

那是仇恨。

最原始,最纯粹的仇恨。

这个由他亲手塑造的,最完美的受害者,现在成了他的审判者。

“林雪梅……”马正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雪梅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著那支针,在498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