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山的山巔绿草如茵,繁茂的草木与皑皑白雪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开来。山顶八角亭中,一名白衣女修正在烹茶,看到张老道带著弟子走过来,微微頷首致意。
这便是传说中的静灵上人,单纯从外表看不出实际的年纪,但一开口发出的声音就透著沉沉的暮气。
“真是稀客啊,老张。”
“我不爱来你这儿。”
张老道一点都不跟她客气,走过去坐到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著身后四名弟子说道:“这是我的弟子,你看看怎么样?”
静灵上人扫过一眼,点头道:“还不错。”
然后她就看到张老道伸过来的手。
“?
”
“装什么糊涂,红包呢?”
静灵上人皱眉道:“什么红包?”
张老道笑了。
“静灵,你脑子不好使了?十年前林原州老宋那边培养出一个好苗子叫李青萍,收了大家的红包。你这边也有个小子叫什么来著?孙文彬?十岁开始练气,我们都给包了大红包,有这事吧?”
静灵上人点头道:“確有此事,不过红包都是你们主动给的,怎么今日你反倒又主动討要起来了?传出去不怕外人笑话吗?”
“不怕。”
张老道摊手道:“我脸皮厚。你就说给不给就完事了。”
静灵上人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你又没提前打招呼,我哪有准备?”
“我给你写了信。”
“什么时候写的?我没有收到。”
“那我现在通知你,你去准备也不晚啊。”
张老道嬉皮笑脸:“堂堂北海书院的院长,总不会囊中羞涩到这种地步吧?你要是真拿不出来你就直说,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还真能为难你不成?”
静灵上人冷声道:“张守拙,你今天是成心来找不痛快的?”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哪里让你不痛快了,不妨说出来,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嘛!”
“你这態度就让我很不痛快!”
“那我改!”
张老道喝光杯中茶,抬屁股就往外走。
“站住!”
静灵上人肺都快气炸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发现你这人特有意思哈。”
张老道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弟子:“一大把岁数的人了,装什么糊涂呢?红包!四个!要大份的!听清楚了吗?给还是不给?能不能来句痛快话!”
静灵上人冷笑道:“就你这態度还想给你弟子討要好处?”
得,这车軲轆话又绕回来了。
张老道也不惯她这臭毛病,抬腿就走。
“你给我回来!”
这一次张老道没有再停下,直接带著四人沿著原路返回。
其他几人都是一脸懵逼,只有李秋辰从二人对话当中听出了几分內幕。
说白了就是,当初隨出去的份子钱,人家不想还回来了。
不仅不想还,还理直气壮,觉得別人不该提起这事。
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欠你钱是看得起你,你怎么能开口往回要呢?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处不处了?
按照正常流程,你不应该照顾我的情绪,找个合適的时机適当地提醒我一下,然后我再找个藉口敷衍你,咱们就当无事发生吗?
你为什么不走流程?
看张老道的样子,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不到红包的心理准备。
“师父————”
李秋辰还没开口问,张老道就主动解释起来:“这老娘们儿死抠死抠的,只爱占便宜绝不吃亏。本来互相发红包这种事,跟她没什么关係。这是给入门弟子的见面礼,而北海书院的学生都已经是筑基境了。”
“当年老宋那边的州学出了一个天才叫做李青萍,年纪和你们现在差不多大。当时正好赶上聚会,静灵恰好也在,出於面子给那孩子包了一个红包。这给她心疼的呀————”
“回去之后她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苦思冥想之后琢磨了个法子,找了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灰孙子说是北海书院培养出来的天才少年。”
“然后把我们大伙儿叫过来————她嘴上不说,我们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看在她是女人的份儿上都没跟她计较,可没想到这老娘们儿占便宜还没够了,硬找出一个狗屁的十岁练气的理由,让所有人再隨一次礼。”
原来如此。
李秋辰终於知道,自家师父这股心火是从哪儿来的了。
“那您为啥还要去宋院长那边————”
“当初就属老宋头舔她舔得最狠,捧得最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