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名扬全村
玄礼点头:“嗯,我爹是有这个打算。”
孙老汉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玄礼,又迅速低下,扯了扯儿子衣袖,声音乾涩:“快走,別误了正事。”
孙大石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对玄礼低声道:“我爹……非让我去刘老爷家试试,看能不能谋个护院的差事……”
他拳头无意识攥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刘家今年又加了租子……”
玄礼沉默了一下。
孙家是村里的外来户,原本就没有自己的地,一直租种刘家的田,还一直供著大石哥习武,在村里拉了许多饥荒。
他拍了拍孙大石的肩膀:“大石哥,保重。”
擦肩而过,隱约传来孙家父子的低语,带著压抑的火气。
“爹!为啥非得卖身给刘家?我去学打猎也能挣口饭吃!”
“你懂个屁!打猎能有几个钱?能抵了刘家的债?进了刘家,好歹有口饱饭,还能抵些债!练了武不就是为了改命吗?这就是命!”
“可白叔家地也不多,大哥习武,三弟读书,二妹也在家习字,不也熬过来了?”
“人家白岁安有本事!地里刨食能刨出花来!山里捡货能捡出参来!你能比?咱家能比?別废话了!”
玄礼脚步顿了顿。
玄星仰头看他,小声问:“哥,孙家为啥非要卖身给刘家?咱们家地也不多啊,你习武,三哥读书,二姐也在家温书习字,不也熬过来了吗?”
玄礼看著弟弟稚嫩却聪慧的眼睛,嘆了口气,低声道:
“不一样的。孙家没有自己的地,全是租刘家的,加租就活不下去。咱们家……好歹还有五亩自己的薄田打底,多少能落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若不是爹爹总能指点你们在山里找到好东西贴补家用,光靠地里產出和租那十亩地,咱家的日子,未必比孙家好多少。”
玄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爹爹常说的“山里有点运气”,似乎並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孙家父子到了刘家大宅那气派的黑漆门前。
看门的家丁穿著绸褂,斜睨著他们,鼻孔朝天:“干什么的?”
孙老汉赶紧弯腰,脸上堆满諂笑:“这位爷,烦劳通传,小老儿带犬子孙大石,想来府上谋个差事,犬子已是武道四重,会几下拳脚……”
家丁打量一番孙大石健硕的身板,哼了一声:“等著!”转身进去。
不多时,出来传话:“老爷让你们进去。”
刘大户刘全正坐在厅堂太师椅上,端著茶碗,慢慢撇著浮沫。
听孙老汉磕磕巴巴说明来意,他小眼睛眯了眯,掠过孙大石。
“想当护院?嗯,看著是块料子。”他放下茶碗,语气隨意,“听说,白岁安要盘店?还拉了不少人入股?”
孙老汉一愣,忙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小老儿没掺和……”
刘全嗤笑一声,声音尖细:“他白岁安种地是把好手,弄客栈?呵,怕是被人骗了都不知。县里那同福客栈,位置是不错,可里头烂帐一堆,原来的东家就是撑不下去才急售的。”
他优哉游哉地呷了口茶:“让他折腾。等他把那几家的钱都败光,来年交不上税,求上门来,我看谁还敢硬气?地,自然就归了我刘家。”
他眼光扫过孙老汉,“你也受过他指点沤肥吧?怎么没去入股发財啊?”
孙老汉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赔笑:
“刘老爷说笑了,小老儿……小老儿哪有余钱,还得指著大石挣口饭吃,还是跟著刘老爷稳妥,稳妥……”
孙大石站在父亲身后,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脸颊火辣,只觉得满心羞愧难当,先前那点不情愿,
此刻全化作了对父亲卑躬屈膝的恼火和对刘大户轻蔑態度的愤怒,
可想到臥病的母亲和空荡荡的米缸,那火又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最终只能死死低下头。
刘全满意地看著孙家父子的窘態,挥挥手:“行了,既然想来,就留下试试吧。先去后院找管家登记画押,把身契按了。”
看著孙家父子唯唯诺诺退下的背影,刘全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丝阴冷笑意。他朝旁边侍立的刘三招招手。
“老爷有何吩咐?”刘三赶忙躬身凑近。
“白岁安不是要去县城盘那破客栈么?”刘全压低了声音,小眼睛里闪著精光,“你派两个机灵点的,腿脚快的,给我跟去县城盯著。看他见了谁,谈了啥价,是不是真能掏出银子来。一有消息,立刻回来报我。”
“是,老爷!”刘三应道。
“还有,”刘全指尖敲著茶几,沉吟道,“给我备纸笔,我得给县丞大哥去封信。这白岁安,一个泥腿子不安分种地,妄想攀高枝盘店做生意?哼,得让大哥在县衙里『关照关照』,可不能真让他把这客栈给支棱起来,坏了咱白山村的规矩。”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刘三心领神会,快步退下安排人手和准备书信去了。
白家小院里,人渐渐少了。
玄礼玄星带回韩先生和赵武师的四十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已凑近百两。
白岁安看著那堆银钱山货,目光沉静。
驴车已经借来套好。
“走吧。”白岁安对玄礼道,“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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