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盏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书房里只剩下这有节奏的敲击声,和冰盆里偶尔传来的“啪”的一声——那是冰块融化碎裂的声音。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范大人管著钱袋子,裴大人管著兵符印信,你们考虑的是实际困难,本王都懂。”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舆图,从东海之滨到西域大漠,从岭南瘴地到漠北草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画得清清楚楚。

“但你们想过没有,兀朮一旦整合了草原,下一步会做什么?”

范南道:“自然是南下劫掠。”

“对。南下劫掠。”

赵暮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幽州位置,然后往上划,划过云州、宣府,一直划到草原深处。

“到时候,幽州、云州、宣府,哪一处能倖免?”

“边关百姓又要遭殃。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几年功夫就能被他抢光。”

“你们算过没有,这些年来,北狄南下劫掠了多少次?抢走了多少粮食、多少牲口、多少人?”

“特別是两年前,他们打下了大胤的都城,掠走皇室和百姓十万人!””

“那些被掳走的百姓,男的当奴隶,女的做奴婢,生不如死。还盼著我们去解救他们回来呢!”

“这个耻辱,必须让韃子血债血还!”

他转过身,看著两人。

“你们说將士们需要休息。但你们知道吗,韩忠在幽州守了一年多,他的兵早就閒得发慌。”

“每天除了操练就是操练,閒得都快长毛了。”

“田庆在云州也一样,三天两头来信问什么时候打仗。”

“还有慕容春华他们三部骑兵,在各自草原上养精蓄锐,就等著这一仗。”

“將士们不怕打仗,怕的是不打仗。不打仗,就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就没有赏赐;没有赏赐,军心就散了。”

“你们说国库紧张。但你们算过没有,如果让兀罕打进来,咱们要花多少钱?”

“他现在有四万人,三个月后就能凑出六万、八万。”

“到时候他分兵几路,同时进攻幽州、云州、宣府,咱们怎么办?分兵把守,处处被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范大人,裴大人,本王问你们——大胤现在,比兀突骨刚死的时候,是强了还是弱了?”

范南想了想,道:“自然是强了。海上打贏了,银矿到手了,火炮也造出来了,南洋那边也稳住了。”

“那就对了。”赵暮云道,“强了,就该打。不打,敌人就会觉得你怕了。”

“怕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兀突骨死,兀朮跑,兀朮新立,还有那个白羊部蠢蠢欲动,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

“这个时候打,事半功倍。等他把人心收拢了,把部落整合了,再打,就难了。”

范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王爷说得是。但这么大的事,必须陛下点头。”

“朝堂上那些言官,嘴上功夫比谁都厉害。万一他们揪著什么『穷兵黷武』、『好大喜功』之类的由头,在朝堂上闹起来,也是麻烦。”

赵暮云点点头:“所以本王才找你们来。明天早朝,本王会正式提出北伐。你们回去跟黄常他们也通个气。明天,咱们一起上殿。”

范南和裴伦对视一眼,齐声道:“我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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