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佛郎机远东舰队司令官,此刻狼狈不堪。军服上沾满血跡,头髮散乱,脸上有几道伤口。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脊背依然挺直。
“你就是大胤水师都督?”他用生硬的汉语问。
沈千点点头:“正是。”
达·伽马盯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个陷阱,是谁设计的?”
沈千微微一笑:“赵王殿下。”
达·伽马一愣,隨即苦笑。
“赵暮云……又是赵暮云……”
他长嘆一声,闭上眼睛。
“我输了。心服口服。”
......
三月十五,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坐在书房里,翻看著沈千送来的战报。
巴布延海峡一役,全歼佛郎机远东舰队主力,俘虏达·伽马以下一千八百余人。
大胤方面,阵亡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人。
又是一场大胜。
但战报最后提到的那三艘逃走的船,让他有些在意。
马加良斯……麦哲伦……
这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抓住。
“王爷。”范冰冰走进来,“沈千派人押送达·伽马进京了。您要见他吗?”
赵暮云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达·伽马被带进书房。
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航海家,此刻穿著大胤的囚服,但依然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赵暮云打量著他,他也打量著赵暮云。
两人对视良久,达·伽马先开口了。
“赵王殿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从巴布延海峡经过的?”
赵暮云微微一笑:“因为你是达·伽马。”
达·伽马一愣。
“你是佛郎机最优秀的航海家,最骄傲的指挥官。”
当你发现格雷的船队出现在吕宋外海,一定会认为那是前锋。当你发现林丰的主力舰队正在南下,一定会认为那是主力。你会迫不及待地北上迎战,想要一举全歼大胤水师。”
“而巴布延海峡,是北上最快捷的路线。你一定会走那里。”
达·伽马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道:“殿下说得对。我確实太骄傲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暮云:“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赵暮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达·伽马,你知道本王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吗?”
达·伽马摇头。
“因为你是一个人才。”
赵暮云转过身,“你懂航海,懂天文,懂地理,懂造船,懂打仗。你的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对本王有用。”
达·伽马愣住了。
“你是说……殿下想让我投降?”
“不是投降,是合作。”
赵暮云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海图,“你看,这是本王让人绘製的南海海图。从东瀛到夷州,从夷州到吕宋,从吕宋到马六甲,每一处岛屿、每一处暗礁、每一处港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达·伽马接过海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张图,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海图都要精细。有些地方,甚至连佛郎机人都没探索过。
“这……这是……”
“本王让人画的。”赵暮云淡淡道,“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加上本王手里的这些东西,你觉得,能做多少事?”
达·伽马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用佛郎机语说了一段话。
那是最庄严的效忠誓言。
赵暮云看著他,缓缓道:“你確定要这么做?”
达·伽马抬起头,眼中闪著复杂的光:“殿下,我曾经以为,佛郎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见了您之后,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您打败了我,我心服口服。如果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赵暮云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起来吧。本王接受你的效忠。”
达·伽马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
赵暮云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军令:
“沈千:达·伽马已归顺本王。命你將他的部下妥善安置,愿降者编入水师,不愿降者另行关押。另,从俘虏中挑选懂航海、天文、造船的人才,送往西京。”
写完,他盖上印璽,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立即发出。”
亲兵领命而去。
赵暮云转过身,看著达·伽马:“接下来,本王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达·伽马单膝跪地:“愿为殿下效死!”
赵暮云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指著南洋的方向。
“马加良斯逃走了。他会去哪里?”
达·伽马想了想,缓缓道:“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去西班牙人那里。他一直主张绕过南美大陆,开闢新的航线。西班牙人正在资助哥伦布的后继者,探索西方航线。如果马加良斯投靠西班牙人,说服他们支持他的计划……”
赵暮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麦哲伦投靠西班牙,然后完成环球航行……
这正是歷史上的真实事件。
如果歷史重演,麦哲伦带著西班牙舰队出现在东方……
“传令。”他沉声道,“从今天起,所有出海船只,密切监视西方海面。发现陌生船队,立即回报。”
“是!”
赵暮云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麦哲伦……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完成环球航行。
因为你一旦成功,带来的就不是荣耀,而是更多的殖民者,更多的侵略者,更多的敌人。
所以,对不住了。
你只能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