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章学著她的发音,说了一遍,谁知刚说完,黛黛抢声道:“阿郎,女城主的发音不准,你別被她带偏了,你听我的发音,我的才纯正。”
黛黛说罢,將刚才的句子念了一遍,然后给戴缨丟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陆铭章听过后,说道:“確实有偏差。”
於是他又照著黛黛的发音重念一遍。
接下来,便是黛黛逐字逐句地教陆铭章,戴缨在一旁干坐著,显得多余。
她见他学得投入,悄然起身,低落落地道了一句“那妾身走了”,陆铭章不知听没听见,没有回应。
戴缨离开后,陆铭章从书册抬起头,无论黛黛如何卖力地发声,他都不再言语。
黛黛似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就她这几日的观察,认定这二人必有嫌隙和彆扭。
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更是肯定,於是轻嗤一声:“叫我说,阿郎何必如此,人家根本没想过留你,你可知她刚才同那宫婢说什么。”
陆铭章转过神思,看向她。
黛黛见引起他的注意,说道:“她说你在这里待不了几日!”
“听听,那话是何意,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妻么?”她从鼻管里哧哧两声,“这是赶你走哩!叫我说,人家当了城主,瞧不上你一介白身,你还傻不拉嘰地待在这里做什么,趁早走了才是正经,免得被人撵。”
“她不会。”陆铭章平平地说道。
黛黛“哎”了一声,两条胳膊支於身后,微仰著身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陆铭章。
“不会?”她说道,“她身边可是有一位骄乔少年,那少年……”
太耀眼……
那名叫朔的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很能吸引人的注意,並且他的发色和眸色区別於大多数人。
只有王族和个別上姓才有那种特別的顏色。
不过她也不能確定,毕竟这东西……不是那样绝对。
黛黛將目光重新聚回陆铭章身上,见其低垂著眼,书页在他的指尖发出脆声。
还是这样的男人更让她著迷。
该怎么形容,就像一捻明明灭灭的火星,不那么烘人,然而,在特定的环境下,却可以掀起火浪。
她就著微仰的姿势,试探著伸直腿膝,再大胆地以小腿去撩拨他……
立於殿门处的两名宫婢,正百无聊赖地用目光描摹殿里的桌椅、樑柱。
“砰”的一声,一个黑影自地面滋溜出,因地面过於光洁,那影儿滑出老大一段。
直到黑影停下她二人才看清,是那名叫黛黛的女子。
只听她“嘶”了一声,缓缓从地面站起,撑著后腰,鼓著腮,拖著步子,强装镇定地从她二人面前走过。
出了殿门,黛黛下了楼阶,一个转身,绕到侧面的曲廊,找了个拐角处,撑著柱子坐於廊凳。
好个陆铭章,就知道你那文弱是装出来的,居然单手將她甩了出来。
刚才戴缨坐在他的旁边,她分明看见那女人有意无意地將手溜进他的衣摆。
当时自己还在心里暗笑,陆铭章对她的撩拨无动於衷。
於是在戴缨走后,她也想试试,现在看来……他的“无动於衷”才是纵容。
次日,陆铭章仍让宫婢阿娜尔教自己越语,他学习起来和戴缨不同。
戴缨当初完全是为了应对接下来未知的环境,囫圇吞枣一般速成。
但陆铭章不同,他让阿娜尔用越语宣读一篇文,他会跟著她一遍接一遍地念,当熟悉得差不多后,再研究字意。
最后再抄写,一直到能完全背诵和默写的程度。
像依沐和阿娜尔这等宫婢,类似於燕国的女官,不仅仅会识字,也有一定的学识。
阿娜尔照昨日那样,跪坐於矮案一侧,十分认真地教陆铭章学习越语。
彼边,戴缨用罢午饭,宫侍们將桌面清理了,她怔怔坐著,呼延朔坐於她的对面,朝她面上看了一眼。
“阿姐,那人……”说到这里,他立刻改口,“他还在学说话呢,就他那么个学法和速度,几时才能成?”
呼延朔洋洋道:“不如当初我教你的法子好,对不对?”
戴缨见他一脸兴动,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不来用饭,便不来,你我二人吃,又不是小儿,还让人特意去请,请了他还不来。”呼延朔说道。
他还待再说,戴缨从桌后站起,说道:“我有些睏乏,去里间歇息,你自便。”
呼延朔呆了一下,“哦”著应了。
戴缨走后,他將胳膊肘於桌上,双手插进发间,嘰噥道:“父亲只教他嘴甜唤『阿姐』,没教他怎么討欢心。”
这可如何是好……
……
掌灯时分,正殿摆上饭菜,又是一桌美饌,有绿蔬,水果,鲜美的肉食,还有美酒。
依沐走了来,低著手儿对归雁摆了摆,归雁领会其意,走到戴缨身边,轻声道:“娘子,君侯说……不过来用饭了……”
戴缨垂下眼没有说话,一个人坐了好久,缓缓起身,往侧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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