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分忠奸,肃清內廷
“侯指挥使,我再敬你一杯!连续当班三日,当真是国之栋樑。”
“田指挥使谬讚啊,你我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而已。”
田尔耕闻言大笑,打了个酒嗝。
一旁许显纯默默起身,又把侯国兴杯前酒水满上。
侯国兴,其母客氏。
“对,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许显纯望向身前脸颊通红、鬍子拉碴的男人,眼神突然凶厉起来。
他手腕一紧,挥臂便將手中瓷壶朝侯国兴脑袋砸去。
一时,壶碎酒洒,猩红的血將清酒染色,挥洒空中,就如雨雾。
侯国兴来不及有所反应,身子一软,倒地,再也醒不过来了。
“鸿门宴原来是这个意思。”
田尔耕伸手,將侯国兴杯中酒尽倒口中,隨即同许显纯一道向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作揖。
“义父。”
魏忠贤坐到四方桌前。
桌旁,田尔耕躬身询问。
“义父,我们的人,也要交上去吗?”
“什么我们的人?你是蠢吗?公卿王侯想把人插进宫里,怎会不经我的打点。”
“是啊田兄,如今连同义父的,陛下手头有三份名单,到时对帐要对不齐,麻烦的还是义父。”
许显纯接过话来。
“那过了今夜,不止是东林那帮老酸货,就连勛贵们也会视我们为眼中钉!”
“陛下要的就是这份结果,东厂、锦衣卫,天子耳目也。”许显纯曲指扣响木桌。
魏忠贤闭眼,仿若未闻,许久,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田尔耕和许显纯的话提醒了他。
陛下让镇抚司和东厂合作处决这些人,可镇抚司的人又不能入宫,最多只能协助调查和在宫外诛杀客氏一脉。
真正得罪勛贵们的恶人还得东厂来当。
那为什么要让田许二人见驾,目的就在那两张名单上头。
陛下要看的是態度。
是看他们在这个关头,选择忠君,还是利己?
背叛阉党,把名单交上去,就是忠君,有所隱瞒,就是利己。
可说白了,对阉党而言,忠君就是利己。
许显纯看的明白,田尔耕可不一定。
当然在宫中那会儿,也没人会提醒田尔耕。
毕竟阉党是一定要杀一部分的,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可如何抉择?
不过是忠者留,不忠者去。
如今看来,天子选择要杀的人是田尔耕,因为他要收回镇抚司的军权。
至於审问之责,大明朝想来找不到比许显纯更利的狼牙了。
当然,魏忠贤心里也有桿秤,二人去留,他本就偏向更聪明的许显纯。
想到这儿,他忽然停步。
“对了,纯儿替我入宫一趟,找王公公给圣上捎个口信,顺道把陛下要的人和银子带入宫去。”
……
“李平安?”
“是,魏公公说此人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锦衣卫校尉,年轻,父母双亡,为人正直,背后乾乾净净,他在江南立过功,但田尔耕一直没有提拔,陛下日后若要择良家子担重任,必然用得上。”
许显纯退后一步,示意身后少年上前。
李平安恭谨作揖,今年他十八岁,生得高大,因在家乡擒过山贼,而被推举为校尉。
“听闻侯贼已被你就地正处。”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好,咱家定如实匯报圣上。”
“谢过王公公。”
许显纯將手伸入衣兜,片刻,递上草纸一张。
王承恩接过,发现上头密密麻麻写著名字。
“是魏公公与我呈的新名单,共计一百二十一人,儘是些太监宫女。”
“就用发餉的名號骗去乾西。”
说话间,王承恩的眼睛又瞥向李平安,后者站的笔直,目光如炬。
“李平安,咱家记住这个名字了,可要让圣上记住,光乾净没用,要有勇有谋。
许僉事和咱家一道吧,去乾西观景,也让这孩子跟去,带带东厂的那帮人,让他们涨些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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