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髓也是好东西,但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待云諫將收穫放好,地上烛坤的龙躯已经惨不忍睹。
失去的东西太多,加上重伤,烛坤的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了。
龙躯的自动癒合能力似乎也到了极限,伤口癒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死了。
云諫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有半尺高,通体翠绿,由极好的翡翠雕成。
只是微微一晃,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药香不浓,但极其纯粹,闻一口,就觉肺腑清凉,精神一振。
连周围死寂的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多了几分生机。
这是云諫以十数种珍稀药材调配的养身灵液,对內伤、外伤、根基损伤都有奇效,尤其擅长滋养肉身,促进癒合。
他向来尊崇可持续发展,老龙皇这身上好的材料来源,可不能就这么废了。
今天抽点血、扒点筋、拆点骨头,养好了,过段时间还能再来一次。
要是养死了,可就只是一锤子买卖,多亏啊!
云諫走到龙首旁,蹲下身,伸手推开烛坤的嘴。
龙嘴很大,牙齿锋利如刀,腥气扑面而来。
云諫面不改色,將玉瓶口对准龙喉,倾倒。半透明如琥珀的灵液流出,在瓶口拉出细长的丝线。
液体入口即融,根本不需要吞咽,就自动化作温润的药力,顺著喉管流淌而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几息之后,烛坤的身躯猛的一震!
胸口那个掌印伤口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彼此纠缠、融合,填补空缺。
断裂的骨头髮出细微的“咯咯”声,开始对接癒合。
破损的內臟表面,那层血膜变得越发厚实,缓缓修復著伤势。
流血停止了。
伤口癒合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烛坤的呼吸渐渐平稳,胸膛的起伏变得有力,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是刚才那种濒死的状態。
云諫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確认烛坤的性命无碍,伤势在稳步恢復,这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袍,儘管拆解了一番龙皇,但其上依旧纤尘不染!
云諫的目光投向那扇巍峨得令人窒息的万丈石门。
先前与烛坤交手,无暇细看,此刻静下心来,独自面对这扇门,方才真正感受到其上纹路的古老与玄奥。
那些纹路並非雕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然生成,与石门一体。
有些纹路粗如山脉,蜿蜒盘绕;有些细如髮丝,密密麻麻。
彼此勾连,构成一幅庞大到难以理解的图案。
仅仅是注视著这些纹路,云諫就感到灵魂微微悸动。
仿佛有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意志,透过无尽岁月,从门的那一边投射而来,凝视著此刻站在门前的渺小身影。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只是一种存在。
就像山存在,水存在,星空存在。
你看著它,它也在看著你,仅此而已。
云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
他迈步,走到石门前伸出手,將掌心贴在石门表面。
触感冰凉,但並非石质的坚硬粗糙,反而带著某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指尖能感受到门上纹路细微的凹凸,每一道纹路都蕴含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韵律。
灵魂力量缓缓蔓延而出,如丝如缕,欲要渗入石门。
但很显然,他遇到了不明力量的阻碍。
那力量並不狂暴,也不凌厉,像一堵无形的墙,又像一层极有弹性的膜。
灵魂力量撞上去,便会被轻柔地推开,无论云諫如何变换方法,都无法突破这层屏障0
甚至,他连这屏障到底是什么都感知不清楚。
云諫睁开眼,收回手。
他並不意外。
如果陀舍古帝留下的禁制,能被九星斗圣轻易破开,那这洞府早就被烛坤搬空了,哪还轮得到他来这里。
老龙皇守在这里上千年,对空间的掌控出神入化,不也什么办法也没有?
没有古玉,这扇门便不会为任何人开启。
至少在斗帝不出的时代,这是铁律。
云諫退后几步,仰头望著石门,目光沉静。
只是,来都来了。
总要试试。
云諫抬手,五指张开,对著石门虚虚一按。
“嗡””
浩瀚的星辰之力在他身后匯聚。
虚空中亮起点点星光,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轮廓。星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磅礴的星辰伟力注入云諫掌心。
他一掌推出。
纯粹的力量凝聚一点,撞向石门。
这一击,足以崩塌十方虚空,灭杀烛坤的一切生机但落在石门上,却像是泥牛入海。
石门表面的纹路微微一亮,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涟漪,而后纹丝不动。
云諫收手,星图虚影散去。
他站在石门前,仰望著那些蜿蜒盘绕的古老纹路。
灰白的石面在方才那一击下泛起的涟漪早已平息,此刻又恢復了那种亘古不变的沉寂0
倘若云諫燃烧自身,倒是有几分破开石门的可能性,但不值得。
炼化自然能轻鬆毁坏石门,但门被强行毁坏的后果云諫有些拿不准。
斗圣这个阶段云諫感觉自身应当还有一段路要走,也不著急突破斗帝。
那便等古玉罢。
云諫回头,目光落回匍匐在地的紫金色龙躯上。
烛坤的气息依旧微弱,但已不再如风中残烛那般飘摇。
胸膛的掌印凹陷处,新生的肉芽彼此纠缠,形成一层淡粉色的肉膜,覆盖在森白的骨头上。
断裂的龙脊处,断口被一层晶莹的髓质包裹,正在缓慢地重新连接。
呼吸平稳悠长,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空间都隨之微微波动,吞吐著游离的能量。
那养身灵液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
云諫估算了一下,以龙皇之躯的恢復力,配合灵液的滋养,这些伤想要恢復到能再次取材的程度,至少也需要三五个年头。
想要完全恢復,那恐怕得十年开外了!
要不还是直接宰了——又感觉有点浪费,那便等他完全恢復就收做护宗魔兽罢。
“好生养著。”云諫说,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盪开,没有迴响,“等下次再来寻你便救你出来。”
烛坤毫无反应,龙瞳紧闭,只有龙鬚隨著呼吸微微飘动。
云諫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来时的方向掠去。
穿越那层空间薄膜时,粘稠灼热的暗红色岩浆再次包裹上来。
不过瞬息,云諫便已从岩浆海中脱出,悬停在天焚炼气塔下的地下空间中。
再拜访一趟迦南学院罢,只要有有紫妍在手,不怕烛坤这老龙皇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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