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从今日起,便该换副模样了(3k4)

“有意思。”

庆甲眉峰微挑,目光如针,刺在无根生那张看似普通却已冰封的脸上。

愤怒。

一种被强行按进骨髓里、几乎要烧穿瞳孔的愤怒,正从那看似疏离的眼底喷薄而出。

愤怒於这无声的屠杀,更愤怒於那双操纵命运、將“全性”视作可隨意修剪的枯枝的手。

庆甲看得分明,无根生从那些倒下的和留下的身影对比里,已窥破了他筛选的標尺—一不是力量强弱,而是那一点“真”的有无,以及过往罪孽的深浅。

也正因看清了这目的,无根生的愤怒才更甚。

他与那刘婆子一样,骨子里都浸著一种近乎天真的、对“人”的执念:

即便是沉沦的魔头,只要肯回头,总该给条路走。

庆甲太了解这种想法了,这正是无根生日后成为那“全性掌门”、试图引导全性,趟这摊浑水的根由。

但也正因如此,今日这满地的“清净”才必须由他来行!

无论这些人日后是否有机会踏上那“保真”之路,无论他们是否会放下屠刀,都无法抹去刀锋上曾沾染的、无辜者的血与泪。

杀孽铸就的过去,需要有人负责!

一念落定,庆甲抬手,轻轻拍在无根生紧绷的肩头。

啪。

仿佛无形的桎梏被解开,无根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视野中,庆甲与刘婆子的身影骤然浮现。

与此同时,周围仅存的数位全性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同时抽走了意识,闷哼未及发出便软倒下去,陷入沉眠中。

“果然是你。”

无根生的声音像是从极寒的冰窟里捞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冷意,目光死死钉在庆甲脸上。

庆甲直视著那双燃烧著冷焰的眼睛,开门见山,话语如刀锋般直切核心:“你觉得,我不该杀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洞悉一切。

“你和刘婆子一样,都认定这些人能放下屠刀、能引回正途?”

无根生下頜的线条绷紧如铁,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话语同样锋利:“该不该杀,非你我能定,若你今日只为屠尽全性,我无话可说,但若想插手全性之事,定我门人之生死去留————”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便是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庆甲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俯瞰般的穿透力。

“无根生,你想做全性掌门吧?”

“巧了,我也想,而按照全性的规矩,只要认为自己是全性便是全性,这就不算是多管閒事了吧?”

“这————”

无根生一时语塞。

紧接著,庆甲眼神一利,再度开口:“那我问你,我不插手,难道你就不会插手?”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拔一毛利天下不为,取一毫损天下亦不为————天下人影响不了我,我亦不应影响天下人此方为真全性!”

“而但凡心生一念,欲引导他人、改变他人之道途,不论是劝其放下屠刀,抑或是將其打落深渊,这引导”本身,便已彻底背离了全性”二字!”

“心有所向,意有所指,强加己念於他人之途,岂非正是以物累形”?累他人之形,亦累己心之形!这等行径,早已不配自称全性!”

庆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无根生构建的理念基石上。

“但可笑的是,恰恰只有这等不配”自称全性的人,心中有了道標,有了想影响、想改变的东西,才有可能让全性”这名號,从放纵无度的泥潭里真正挣脱出来————”

“焕发出杨朱先圣所言的全其天赋之真性”本意!”

他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拋出了最核心的詰问:“那么,无根生,告诉我————”

“你欲引导他们放下屠刀、走向所谓的真”,与我今日挥刀斩断他们的罪孽因果,这两者,究其根本,有何区別?”

“不都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为他人选择道路,决定他人的生死未来吗?

不过是手段一温和、一酷烈,目的一虚渺、一果决罢了!”

静周遭一时间陷入死寂,纯白的梦界仿佛凝固。

刘婆子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翻涌著巨大的波澜。

无根生脸上的冰封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深藏的愤怒並未熄灭,却被这直指本源的质问逼入了一个更幽深、也更痛苦的境地。

全性之理中引以为根的“不干涉”,在对方眼中,竟成了最大的偽饰。

引导与诛杀,竟被划上了本质相同的等號?

“..

无根生沉默了数息,胸膛起伏,那冰冷的愤怒之下,是信念被撼动的轰鸣。

他猛地抬眼,眼中那疏离的洞悉感被一种极致的锐利取代,声音低沉却带著斩钉截铁之力:“区別?区別就在於过程!在於生机!在於可能性!”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未被庆甲的威压完全压垮,反而透出一股源自本心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