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幻听到身后传来追踪者的脚步声，虽然回头望去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和远处传来的城市噪音。
就在他衝过一个堆满报废晶片的角落时，视野边缘的一条极其不起眼的，滚动极快的灰色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混杂在一堆感官超梦的gg里，几乎一闪而过。
【…临时管制…第七区与第八区交界…清道夫…活动…建议绕行…】
清道夫！
顾今安心里猛地一沉。
他听说过这名字，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是企业下属的垃圾处理部队的俗称，负责清理城市的不稳定因素，手段残酷高效。
他们通常只在特定区域执行清扫任务，但一旦出现，就意味著极高的危险。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著另一条更狭窄、散发著浓烈尿骚味和机油味的小巷钻去。
这条巷子阴暗潮湿，头顶密密麻麻的交错著各种管线和不明的滴漏液体。
【3:15】
【3:14】
就在他以为暂时甩脱了某种无形追踪的剎那，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声从他头顶掠过。
他猛地抬头，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一台只有蜂鸟大小，通体漆黑到几乎融入夜色的微型无人机，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他斜上方不远处。
它底部一颗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如同冷漠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了他。
被发现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顾今安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入一堆废弃的软质缓衝材料后面。
咻——！
一道灼热的红色雷射束几乎擦著他的头皮射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微微冒烟的小洞，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企业旗下的清洁工来得太快了！
【警告：检测到敌对武器锁定，建议立即规避！】
脑机接口终於干了一件正事，弹出了鲜红的警告提示，但在这生死关头，这提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无人机调整著角度，传感器再次对准了他藏身的方向。
完了！
顾今安紧紧攥著口袋里那个惹祸的数据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才刚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台无人机手下？
咔嚓！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短路爆裂的响声从头顶传来。
紧接著，那台杀气腾腾的微型无人机猛地冒出一股细小的黑烟，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黯淡下去。
整个机体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撞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迸溅出几颗火星，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今安呆愣片刻，惊魂未定地从废弃物后面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台冒著黑烟的报废无人机。
这是……
他快速地扫视著周围，巷子依旧阴暗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霓虹喧囂和头顶管线的滴水声。
“嘿，菜鸟，看够了吗？”
一个略显沙哑，带著几分戏謔和懒散的女声，突然从他侧后方的一处阴影里传来。
顾今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身，背脊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心臟再次狂跳起来。
只见从那片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女子个子高挑，身形矫健，穿著一身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缝缝补补的深色皮质外套，下身是实用的工装裤和一双磨损严重的战术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戴著一副造型夸张，覆盖了半张脸的电子目镜，镜片上正有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落。
她的左手並非血肉，而是一只闪烁著金属冷光的机械义手，手指正灵活地把玩著一个小巧，类似信號干扰器的装置。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上下打量著如同惊弓之鸟的顾今安。
“运气不错嘛，再晚上零点几秒，你的脑袋就要开个洞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干扰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不过，能被清道夫的猎蜂无人机盯上，还触发了零点协议的追踪…”
“你小子究竟捅了什么大篓子？”
顾今安紧张地盯著她，没有回答。
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世界，他无法判断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身手不凡的女人是敌是友。
他裤袋里的手，依旧死死地握著那个烫手的山芋。
女人见他不答，也不在意，目光似乎透过那副电子目镜，落在他装著数据源的口袋位置。
“嘖，警惕性还挺高。”
她轻笑一声：“不过，我对你兜里那个惹麻烦的东西没兴趣，至少现在没太大兴趣。”
“我只是好奇，哪个不要命的傢伙，敢在老k的售货机里摇出这种东西，而且……”
她的话音未落，顾今安的脑机接口像是终於反应过来，再次疯狂地弹出提示。
这一次不再是gg，而是一连串快速闪过的、让人心悸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多重追踪信號源接近！】
【信號类型：企业安全网络（加密）、未知私人信號（高强度）、……】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脱离当前区域！】
同时，那冰冷的倒计时依旧在持续：
【2:01】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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