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刘峻朝著这群军匠作揖道:“昨夜事端,想来列位都知晓了。”
“弟兄们杀了姓黄的並他手下爪牙,缴获粮米也会留下些分与大伙,故此我们断不能在百户所久留,留下既要拖累列位,也要遭官堡边营围剿。”
“这几日百户所戒严,眾位且在所內好生住著,待过几日,我便带要走的弟兄上路。”
“届时官堡来人,列位尽可把事体推到我们头上,免遭牵连。”
刘峻开门见山把所求所图说了明白,军匠们稍稍安稳了些。
汤必成和张燾在后面看著,前者重新审视,后者则十分不屑。
在他们的注视下,刘峻便看向马忠:“今日起你便是我们军中匠作队头目,这些人暂归你管辖。”
“谢將军提拔!”马忠连忙作揖,口中学著评书里的称呼。
毕竟在他了解里,起义的基本都是称呼將军,而刘峻也没有阻止,只是对他示意道:
“带你的人去库房查验,把甲冑修补齐整,那些锈蚀军械火器尽数熔作铁锭,重打枪头雁翎刀,箭鏃能造多少便造多少。”
说罢不等眾人回应,又补充道:“这几日做活的,每人每日加发三斤粮米。”
“得令!”马忠高声应诺,当即兴致勃勃领著马魁往库房去,其余军匠见有利可图,也纷纷跟去。
待他们入库,刘峻才示意汤必成和张燾等人重回百户所正堂。
在眾人注视下,他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坐下,接著看向走入堂內並坐下的汤必成和张燾等人。
见大伙坐定,刘峻对汤必成开口:“所里有二十五匹马、二十四头牛,並五十余辆大车。”
“这些物事弟兄们都要带走,另將所內能购得的弓箭尽数採买,南下行路时这些物件可不好筹措。”
“好说!”汤必成毫不迟疑应承,而这般情形著实透著几分荒唐。
作为百户所武库,库內弓箭反倒不多,军户私藏弓箭却不少。
这般怪状,一是卫所武官贪墨,二是明初朱元璋为重振汉风,恢復“射礼”之故。
汉家自古有射礼,明朝立国后,朱元璋为让百姓面对盗寇时有自保的能力,因此在县城下的乡里设下了“乡射礼”的活动。
寻常的乡射礼少则数十人,多则百人眾,虽不过是农閒操练的把式,对付不了猛兽悍匪,但寻常流寇无甲冑在身,倒也不需强弓硬箭。
况且百姓习射若在射礼中拔得头筹,还能得县衙赏赐,故民间善射者不在少数。
黄崖百户所內强弓不多,箭矢却管够,这些消耗品在南下路上,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般想著,刘峻又將目光投向张燾:“张郎,適才言语你想必都听见了。”
“所內弟兄多敬重你,若肯出面招揽,定有更多弟兄愿隨我们南下。”
“凡南下的弟兄,我刘峻不敢说餉银几何,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断不叫他们饿著!”
这番奉承说得张燾通体舒泰,虽瞧不上刘峻,倒也不曾撕破麵皮,只假作淡然拱手作揖。
见他应承,刘峻暗鬆口气,目光环视堂內:
“在万事备齐前,绝不许半个人踏出百户所,这是为弟兄们性命计较,马虎不得!”
眾人闻言,纷纷抬手作揖回应,显然还是有些瞧不上他这个被逼上梁山的“头领”。
刘峻也不生气,反正他人就在这里,南下路上自有这群人了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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