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按捺不住,这日寻了个由头告假出来,揣著一篇名为《凝露引气诀》
的功法,七拐八绕地进了城南一家门面不大的当铺。
柜檯后的老朝奉眼皮耷拉著,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阿材故作镇定,將写著功法的手札递上:“老先生,您给瞧瞧,这功法能值几个钱?”
老朝奉懒洋洋地接过,只扫了开头几句,那耷拉的眼皮猛地一掀,精光乍现,上下打量了阿材一番,慢悠悠道:“后生,你这东西打哪儿来的?”
阿材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祖上传下来的功法,有问题?”
“祖传?”
老朝奉嗤笑一声,將手札扔回柜上:“这开头三句,跟近几日两三波人手里的一模一样,字都不带差的。怎么,你们是约好了一起祖传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探究:“跟老夫透个底,是不是城里哪个破落户手里流出来的?还是从什么不乾净的地方求来的?”
阿材脑中“嗡”的一声,脸上却瞬间堆起被欺骗的愤怒,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骂道:“好个杀千刀的泼才,竟敢骗到小爷头上!说什么从祖祠抄来的,五十銖银钞就卖给了我,原来是这般烂大街的货色!呸!算小爷倒霉!”
他一把抓回手札,骂骂咧咧地衝出当铺,仿佛真是一个上当受骗的冤大头。
直到拐进无人小巷,背靠冰冷墙壁,阿材才喘著粗气停下,满心后怕与鬱闷!
“这共修会竟然传播得如此之快?老掌柜说的对,財帛动人心,传播一人便是一次抽取机会,功法神通再便宜,也价值几千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窜脑际。
待重回宝光阁,阿材有些心神不寧地擦拭著柜檯,正当这时,一名交好同僚阿杜凑了过来,神色间带著几分压抑的兴奋与神秘。
“阿材,问你个事儿,你听没听说过共修会没?”
阿材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共修会?什么玩意?新开的武馆还是善堂?”
阿杜见他不知,顿时来了卖弄的兴致,挤眉弄眼道:“我就知道你个书呆子不知道!告诉你,这可是了不得的机缘!据说,这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神道组织,只要诚心念诵祷词,便能入会,立马白送十几门功法神通。”
阿材佯装吃惊:“白送?哪有这等好事?骗人的吧!”
阿杜一咬牙,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可別说出去啊!”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是那多嘴的人?”
“嘿嘿,你人品,我信得过!实不相瞒,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骗人的。可一试才知道,真能进到一个叫共修殿的地方,恢弘大气得很!里面有个柱子叫三生石,会隨机显现功法,任由观看记忆!”
阿杜愈发亢奋:“这还不算最神奇的,若机缘到了,走出殿门,脚下自生云雾台阶,走下去,便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那才叫仙境。”
“演武场?”阿材这次是真有些诧异了,没想到,那殿门之后,竟然是这般景象,连忙追问道:“然后呢?”
“知道演武场都有啥吗?”
“不知道!”
“都是咱下坪城得了机缘的人,大家凑在一起,交流功法心得,印证所学,妙不可言!就是所有人的脸都跟蒙著层雾似的,看不真切,谁也认不出谁来。”
说到这,阿杜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还有那演武场边缘,有白玉廊桥通往更深处的迷雾,影影绰绰似有楼阁,可惜像是被什么无形屏障挡著,至今也听说,有人能过去探个究竟。”
“不蛊惑,不强求,给好处,还提供地方让大家交流进步。这是邪神吗?
哎,阿材,你读书多,我听说,雾前时代,也有正神。这共修会,会不会就是正神所建?”
阿材愣住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正神?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他確实从一些古籍话本中,看过一些关於正神的描述。
可那更多的是邪神的自称。
难道这混乱世道,真有正神在坚守?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涌入心间。
许久,想到当铺老朝奉的反应,他压低声音道:“这事除了我之外,別再跟旁人提起。”
阿杜有些诧异道:“为何?”
阿材道:“听你这么一说,城中怕是不少人都入了共修会。这么多人,肯定会惊动上面,所以————咱们先看看上面的反应。”
阿杜一愣,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低声道:“还是你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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