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缓缓吐出两个字:“反夜袭。”

“反夜袭?”眾人一愣。

“正是。”郭嘉侃侃而谈,”吕布今日虽退,然其心高气傲,必不甘心。且其新至虎牢,锐气正盛,”

“又见我联军猛將多有伤损,必生轻视之心。”

“嘉料定,彼不出三两日,必效仿徐荣故智,趁夜引精锐出关,袭我大营,”

“意图一举建功,挽回今日被逼退之顏面!”

“而我等,则可佯装不备,暗设伏兵。”

“待其入彀,四面合围,以强弓硬弩、长枪大戟围而杀之!”

“任他吕布有通天之能,陷於万军重围。”

“乱箭齐发之下,又能如何?”

郭嘉的声音不高,却如庖丁解牛,將一场复杂的围杀计划剖析得清晰透彻。

帐內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背脊发凉。

“好!好一条妙计!”袁绍抚掌大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奉孝果然名不虚传!便依先生之计!诸將听令!”

与此同时,刘备军大营。

气氛与中军大帐的“热烈”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沉闷。

中央大帐內,炭火盆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低迷。

张飞袒露著上身,胸前裹著厚厚的纱布,隱隱有血跡渗出,——

他靠在榻上,环眼圆睁,望著帐顶,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在手中比划著名什么。

赵云躺在另一张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尚在昏迷之中。

刘备亲自在一旁照料,拧乾布巾为其擦拭额角的虚汗,眉头紧锁。

他如今已经被医匠治疗过,但伤势確实重,所以公孙瓚和刘备都不打算將其移动。

故这些时日需要在刘备营內养伤,待其康復。

关羽抚髯立於帐中,丹凤眼紧闭,似在回忆什么,周身气势比之往日收敛了许多。

牛憨坐在塌上,腿上的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所以早早包扎完事。

此时正抱著他那柄崩了口的巨斧,用磨刀石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著,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解。

他是在是不懂,明明半年前还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的吕布,究竟是如何变得这么强了!

典韦则像一尊铁塔般守在帐门处,双戟插在身旁,他只与吕布对了一招,所以没什么伤势。

太史慈坐在一旁,左手食指和中指被包上了厚厚的纱布,那是他著急之下未带护指,强行拉弓导致的。

他望著帐內低迷的眾人,尤其是昏迷的赵云和受伤的张飞,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唉!若我力气再大几分!臂膀再强几分!”

“未必不能一箭射中他,让那廝受点伤!”

他本是感慨自身之力有未逮,没能以自己引以为傲的弓箭立功。

但说者无心,却听者有意!

但这番话,却像一道电光划过牛憨的脑海。

他猛地停下磨斧的动作,一拍自己那的脑门。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帐內眾人都惊了一下。

“对呀!俺力气大啊!”

牛憨豁然起身,声音如同闷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大帐一侧,从一个厚重的行李木箱里,翻出了一张几乎与他等高、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巨大铁胎弓!

正是当日太史慈看他力气惊人,特地花了数年时间为他打造的强弓!

不过当初太史慈將此弓送与他的时候,他还躺在塌上养伤,而且还有刘疏君看管著。

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能去校场试上一试。

导致这张弓到他手中数月,依旧没能正儿八经的射上几箭。

牛憨提著那柄巨弓,兴冲冲地跑到太史慈面前:“你看!你送俺的这大弓!俺还没用过呢!你说,俺要是用这弓射他,能不能行?!”

太史慈闻言一愣,看著牛憨那充满希冀又带著点憨气的眼神,苦笑道:“牛兄,射箭一道,並非光有力气就行的。讲究的是眼力、手法、气息与力量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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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从未学过,仓促之间,恐怕————”

张飞此时也停下了手中动作,也忍不住地插嘴:“四弟,你別添乱!那吕布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这没练过的,能射中个鸟!”

这可不一定!

牛憨瞅了瞅经过这次和吕布交手,等级提升的【洞察】技能。

【持有者能將世间万物视为由无数“线”与“点”构成的结构体。】

【“线”是命运的轨跡与能量的流动,而“点”则是结构最脆弱的关键节点一即“破绽”。】

【此能力便是將这些“破绽”可视化並加以利用的技艺。】

【洞察】,满级了!

这意味著他可能真的可以在吕布那快若闪电的的出招间隙,找到那一处破绽!

牛憨凝视著手中沉甸甸的铁胎弓。

与吕布一战的情景在脑中反覆回放,那超越凡俗的武勇带来的不仅是震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他清楚,单凭以往那套硬打硬冲的打法,即便眾人齐心,依旧难以应对吕布那样的怪物。

太史慈方才的话,確实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灵感。

力量,他从来都不缺,甚至隱隱比那个怪物般的吕布还要强上一丝。

但如何能將这身撼山震岳的力量,更有效、更致命地倾泻出去?

如何在吕布那近乎完美的武艺中,找到並抓住那转瞬乍逝的“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紧绷的弓弦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三哥,子义。俺知道现在学可能晚了一些。”

“但吕布那廝,马快戟利,来去自如。光靠步战硬肝,確实吃力。”

“俺想,若能讲得一手远程打击的本事,下次交手,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太史慈看著牛憨认真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张非神力无法拉开的巨弓,理解了他的想法,但依旧面露难色:“守拙,メ知你勇力绝伦。但射箭一道,並非有力乍可。眼力、指法、呼吸、心静,缺一不可。

需长久练习,方能有所成就。临阵磨枪,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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