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营帐顶,空气中瀰漫著苦涩的药味和一种压抑的寂静。

他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深处隱隱的钝痛。

晕厥前那封染血的战报以及刺目的字句,瞬间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让他心臟骤然紧缩。

帐內光线昏暗,已是深夜。

但周围影影绰绰站著不少人。

程昱、贾詡、还有几名心腹將领都在,见曹操醒来,纷纷上前,脸上交织著担忧。

曹操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定格在许褚身上。

“仲康————”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撑著想要坐起,程昱连忙上前搀扶。

曹操一把抓住程昱的手臂,眼睛却死死盯著许褚,“告诉孤————子孝————樊城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许褚虎目低垂,那双能生裂虎豹的大手紧紧攥著,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抬头,只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

帐內落针可闻。

曹操抓握程昱手臂的力道猛地加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底那一丝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怒火,以及深不见底的痛楚。

上一次这么心痛,还是典韦战死的时候。

现在子孝也离自己而去了?

他猛地推开程昱的搀扶,竟不顾自己只穿著单薄的中衣,赤著脚,跟蹌著扑向帐中悬掛的巨大江淮—荆襄地域图。

冰凉的牛皮图面触到指尖。

他的手指颤抖著,急切地划过山川河流,最终死死按在了代表著樊城的那一点上。

樊城————真的丟了?!

那里,曾经是他南下的基石,是悬在刘备头顶的利剑。

“子孝————”他喉头滚动,再发不出声音。

“丞相!”

许褚终於忍不住,单膝跪地,声音粗重,“文谦、子和將军等都在外候著,眾將忧心如焚!”

“樊城乃中原门户,如今失陷,荆州军兵锋可直指宛、洛!”

“是否————是否即刻拔营回师?先救宛城,再图收復樊城?”

“末將愿为先锋!”

“丞相,许將军所言甚是!”于禁也激动出列,“曹仁將军殉国,三军悲愤!岂能坐视贼寇猖獗?”

“当速回军,以雪此恨!”

“江东新败,士气已墮,周瑜、孙权不过苟延残喘。当务之急,確是北顾!”程昱也隨之附和口帐內一时间充斥著要求回师救援的声音。

曹仁之死,恐慌与復仇的情绪在將领中蔓延。

曹操按在地图上的手背,青筋依旧虬结,但颤抖却奇异地慢慢停止了。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背对著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樊城,然后又缓缓移向代表江东的大片区域。

最后,落在自己此刻所在的江淮位置。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回师?

回去面对那个能用“妖法”裂地破城的诸葛诞?

放弃眼前这已经被夏侯惇打开缺口、孙权威权联盟摇摇欲坠的江东?

他仿佛能听到苟或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丞相,或在许都,纵万难,必竭肱骨之力,稳后方,御强敌。前线战机,瞬息万变,不可因或等而貽误————”

良久,曹操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撤退?

那就不是他曹孟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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