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白马父子的密谈
“探,”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我直接找他————不合適,你替我去一趟,或者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这次的事情,闹得太过分了。”
“市中心、地標建筑內的连环爆炸,这已经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这是在挑战整个社会的安全底线,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无论他究竟在对抗什么样的敌人,这种手段————警视厅无法容忍,社会也无法容忍。”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属於警视总监的威严与压力,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理解叶川信所面对的可能远超常规犯罪的威胁,但坐在他这个位置,必须考虑更广阔的社会影响和秩序稳定。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白马探在短暂的沉默后,並未立刻应承。
年轻的侦探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没有故意的叛逆或顶撞,只有低沉和无奈,“父亲,您这是————受害者有罪论的一种变体。”
白马章吾沉默了片刻。
白马探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父亲,“叶川不可能带著那么多当量的炸药去冲楼,相反因为【麻生悠】的冲楼,整幢大楼才会提前疏通,让爆炸只造成了经济损失。”
“他或许利用了某些混乱,或许手段激烈,但在这个具体事件上,很难说他过分”,相反,他甚至避免了可能的大规模伤亡。”
白马章吾看著儿子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执拗、一样相信逻辑与证据的眼睛,一时无言。
他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甚至完全切中真相。
但坐在他这个位置,看到的不仅仅是真相,还有真相之外汹涌的舆论、高层的问责、民眾的恐慌————
警视总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探,你说的这些————或许是对的。”老男人嘆息了一声,“但这个世界,尤其是摆在檯面上的世界,很多时候並不完全按照对错”和真相”运行。”
“民眾看到的是地標建筑冒烟,听到的是爆炸,恐惧的是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常去的商场。媒体需要吸引眼球的標题,政客需要可以推卸责任或彰显能力的抓手————”
他抬起手,止住了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儿子,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加沉重:“我不是在责怪叶川信,至少这次不完全是想要对他问责,但这种事情不能更多,如果他现在都不算肆无忌惮,那么未来他肆无忌惮起来,你能想像那是怎样的画面么?”
白马探抿紧了嘴唇,他明白父亲的意思,也理解那份身居高位的无奈。
但他內心深处,依然认为將压力转嫁给在阴影中与真正危险搏杀的人,是一种不公。
就在他组织语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嗡————嗡嗡————”
他西装內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气氛。
白马探微微一怔,掏出手机。当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是叶川。”他抬头,看向父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马章吾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点了点头,示意儿子接听。
白马探按下接听键,將手机举到耳边。
漫长的沉默中,白马探一字未说,白马章吾也只能隱约听到电话另一边那个少年人清冷淡然的只言片语。
办公室內,百叶窗的光影又移动了一点点,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漫长的数分钟之后,白马探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抬起目光,看向了白马章吾。
“叶川信的消息。”白马探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將电话內容的核心提炼转述:“今晚,横滨县立美术馆的拍卖会,还会发生公共安全事件。约翰·艾德文会死在那里。”
“同时,【麻生悠】这个身份,也会在今晚死亡”,他找了信得过的狙击手来处理【麻生悠】的身份,今晚之后,就不会再有麻生悠了,这份功劳是属於警视厅的,我们只需要一个有狙击能力的人来承接这份功劳就好。”
“他还说,义大利大使馆很快就会否认约翰·艾德文的身份。他提供了一份关於此人真实背景资料,约翰·莫莉·安德维奇,他建议我们提前准备,利用这些材料,来安抚民眾。”
“也不会有外交麻烦,约翰的真名一但公开,压力由公安那边去抗,艾德文家族也会跟约翰切割。”
白马章吾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深处,有极其复杂的微光在流转—一有凝重,有凛然,有一丝瞭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叶川信的准备很充分,充分到他足以把这些事做个粗略的收尾,让各方捏著鼻子把他给出的事实”嚼碎咽下。
他做了准备,再一之后,未来必然还有再二...
他再次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东京繁华却遥远的天际线。
阳光灿烂,城市依旧在运转。
“那就交给你吧,探,用你得到的消息,提前写一份能对外发布的通告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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