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相处,父亲和那个英国人大概是成了朋友吧?至少父亲告诉我,那个英国人被父亲说服了,同意帮父亲转移宝库里的財富。”

“但是......”堀田正己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著宿命般的嘆息,“他们暴露了。”

“我父亲,和那个英国人,不得不从bj仓皇出逃,想尽办法要逃离中国。”

“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结果是,那个英国人————没能逃走。”堀田正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父亲带著密锁筒,还有一部分他们成功带出的黄金和珠宝,独自回到了日本。”

长桌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展厅外等待的游客的低语,与桌前的二人,仿佛隔著厚厚的玻璃。

“我父亲————他答应过那个英国人。”堀田正己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收下珠宝黄金,但必须把密锁筒,连同英国人身上的一枚徽章,送到义大利,交给一个叫做艾德文”的家族。”

他抬起头,直视来生泪,眼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疲惫:“但我的父亲害怕了。”

“他说他害死了那个英国人,他不敢去找那个听起来就有著很大来头的家族,所以他留下了徽章,留下了密锁筒。用那些带回来的黄金珠宝换来了启动资金,召集了码头旧友,从最底层的帮派开始,用那个英国人教他的学识,加上他自己在中国那一年零碎的见闻————他很快经营出了產业,创办出了公司,在我出生后几年,甚至成了小有规模的財团。”

“可是,密锁筒和那枚徽章,就像两道诅咒,永远留在了他手里,锁在只有他知道的保险柜深处。”

“然后————那些东西传给了我。”堀田正己扯出一个惨澹的笑,“公司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想起那个东西,把它展览出来,期待著没有人在意到它,我能把它卖掉,卖个好价钱,但结果是,那东西,引来了你们,引来了那个约翰·艾德文。”

他的故事讲完了。

或者说已经没什么能讲的了。

堀田正己只是个转述者,而非亲歷者。

来生泪的手指重新开始轻轻点著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堀田晴一的经歷,確实解释了密锁筒为何会流落日本一个海运公司社长之手,並非是因为他是海运公司的社长,所以东西落在了他手里,而是因为有追寻密锁筒的经歷,所以掘田晴一才成了海运公司的社长。

来生泪抬起目光,正欲对著掘田正己开口。

“轰—!!!”

一声沉闷而幽远的爆响,从建筑外部,传入了来生泪的耳中。

一开始,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来源和这个动静的意味。

但紧接著,展厅外的骚乱,传入了来生泪的耳中。

“爆炸了!”

“地標大厦那边!快看!!”

“报警!快报警!”

大厅外,惊恐的呼喊如同洪水般汹涌出来,骚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来生泪倏然起身,快步衝出展厅,在窗前抬起头,眺望著远处滚滚黑烟翻卷著喷涌的横滨地標大厦。

信君!!

她掏出手机,却硬生生忍住了把电话拨出去的衝动。

如果一切安好,叶川信会给她来电话。

如果出了大事儿.....

自己这通电话拨过去,说不定会变成叶川信的催命符!

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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