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一个案件（新年第一更！）

“你知道那是什地方吗？”

“那里的名声比地狱还要响亮。”

“那里关著的，全是真正的疯子，变態，以及那些在帮派斗爭中失败的亡命之徒。”

“像你弟弟这种细皮嫩肉，又背著『杀女人』名声进去的。”

“要想在里面活得哪怕稍微像个人样一点。”

“好不容易。”

约瑟夫·罗西浑身一颤。

他显然听说过那座监狱的恶名。

“咚！”

他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一生就毁灭了！”

“才二十二岁啊！”

“教父与那些该死的律师们都称那个混蛋丈夫是受害者！”

“说维托是个残忍的屠夫！”

“於是我对我母亲说……”

约瑟夫抬起头，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奈。

“为了公正，为了维托还能活著走出来。”

“我必须找杜威。”

“找这个……传说中能跟魔鬼做交易的男人。”

杜威对他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不置可否。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什么为了公正，什么为了兄弟情义。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办法了。

是走投无路了。

“你去找其他律师前，为何不先来找我？”

杜威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直刺人心的锋利。

约瑟夫·罗西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就是尷尬的地方。

约瑟夫有著典型的白人傲慢，尤其是面对非昂撒族裔的时候。

在美国这片土地上，义大利人的势力虽然大，但那是地下的，见不得光的。

在明面上，他们依然是被歧视的对象。

但这种被歧视者，往往又会转过头去歧视那些比他们来得更晚、地位更低的族裔。

比如华人。

在他潜意识里，哪怕现在的义大利人远比不上早早到来的昂撒人，但也绝对比那些只会在唐人街开餐馆洗盘子的黄皮肤要高上一等。

在诉讼这等关乎家族命运的要事之上。

需得求助杜威这个华裔。

还要让他在法庭上，穿著律师袍，站在自己的前面，代表罗西家族发言。

这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更別说，如果这事儿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拍下来，掛在《洛杉磯时报》的头版。

標题肯定是《黑手党向唐人街求救？》、《罗西家族的墮落》。

那他在帮派里的脸面，可真是丟尽了。

“我救了你很多次，约瑟夫。”

杜威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以前帮你捞人的时候，帮你处理赌债纠纷的时候。”

“你也没少给我钱。”

“但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带著这种可能会掉脑袋的大案子，来找我当辩护律师。”

“而不是那种只会钻空子的『法律顾问』。”

杜威站起身，走到那扇还没装窗帘的窗前。

窗外的斯凯德街依旧混乱，几个流浪汉正在街角爭抢一个烂苹果。

但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既然来了，那就別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约瑟夫，我不关心你弟弟是不是真的无辜。”

“也不关心那个丈夫是不是真的想把你弟弟像鹿一样剖开。”

“我只关心一件事。”

杜威转过身，背著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燃烧著两团幽暗的火焰。

“你能付出什么？”

“两千刀，那是听你讲故事的门票。”

“想要我出手，想要把你那个废物弟弟从福尔森监狱的名单上划掉。”

“这价码，不够。”

约瑟夫咬了咬牙。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鲍勃说你有办法。”

约瑟夫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鲍勃。

那个带他来的胖子正缩在那张摇摇欲坠的行军床角，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说你连……连那些东西都能对付。”

约瑟夫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下。

那是暗示超自然力量。

“如果你能救维托。”

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罗西家族在这个街区的三成收益，归你。”

“而且，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真正的人情。”

“哪怕你要我去杀那个法官，我也干！”

杜威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意笑容。

三成收益。

对於一个刚刚起步，甚至连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几把的事务所来说，这是一笔极其可观的现金流。

而且，罗西家族的人情。

在这个混乱的城市里，有时候比警察局长的徽章还要好用。

“我不让你杀法官。”

杜威走回桌前，拿起那张两千美元的支票，轻轻弹了一下。

“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我们是文明人，我们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让大家知道，那个所谓的『受害者丈夫』，其实是个有著严重暴力倾向的施虐狂。”

“而你的弟弟，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保护心爱女人而不得不反抗的可怜虫。”

“至於那个死去的女人……”

杜威的眼神冷了冷。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我们可以帮她说话。”

“我们可以让她『承认』，是她一直在遭受丈夫的家暴，是你弟弟给了她生命中最后的温暖。”

“这样一来。”

“这就不再是一场通姦引发的情杀。”

“而是一场为了自由和爱情的悲壮抗爭。”

约瑟夫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是个混黑帮的，但也知道顛倒黑白。

但像杜威这样，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罪犯说成英雄，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有理有据。

这简直就是……

艺术。

“这……这能行吗？”

约瑟夫有些怀疑。

“放心。”

杜威关掉系统面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委託合同，扔在约瑟夫面前。

“只要钱到位。”

“上帝都会原谅你弟弟的。”

“签字吧，罗西先生。”

“欢迎来到杜威综合事务所。”

“在这里，我们贩卖的不仅仅是法律服务。”

“还有……”

“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