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开口,声音也跟病美人伊莉亚似的,带著几分疲惫,也有来自国王身份的决断:“好。”

顿了顿,劳勃最终与他的新娘约定:“两三年后,等王国全境彻底平稳,边疆也不再有异动,你我再来討论解除婚姻的事宜。”

是啊,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一切都是该死的政治在作祟。

说完,劳勃没有再看伊莉亚一眼,转身走向臥床对面的坐榻上躺下,背对著她,將自己的身影藏在烛光的阴影里。

一除了有些雄赳赳、气昂昂外,就像是一个被老婆罚睡沙发的丈夫。

他进入角色的速度,倒是挺快。

这间国王与王后的寢室之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啪声与两人的呼吸声。

伊莉亚望著他的背影,缓缓鬆开了掌心的床单,紧绷的肩膀也终於放鬆下来。

眼中的水光再也不用强忍了,悄然滑下,滴落在锦缎床面上,化作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她鬆了一口气,心里又感到一阵茫然。

这一场婚姻,旨在保护她的女儿,以及女儿的未来。

可站在她的角度,却始终未曾想及其后更深邃处的某些问题。

一场关於继承人的危机,正在拜拉席恩王朝的心臟地带,悄然埋下了伏笔————

而伊莉亚·马泰尔——似乎也只是埋入这一种子的始作俑者之一?

国王婚礼过后。

红堡首相塔的琼恩公爵曾有来信,尝试索要被俘的勒文亲王。

而提图斯有意发动復仇性质的南侵战爭,到时候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保险,一直捏在自家手里。

—一这样一来,他既能选择什么时候开战,也能选择在什么时候结束,灵活方便的很。

故此,他当然不会交出勒文·马泰尔,於是回信婉拒了老首相。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信件往来变得频繁了不少。

无论是与南方的鸿雁传书、互诉衷肠,还是跟西方的“学术”探討、教学相长,都大大增加了他跟笔桿子打交道的次数。

提图斯大人伏案而坐,桌面上摊著几封早被打开的书信,“笔友”俱是来自风暴地的学士。

风息堡或塔斯岛,都有。

他一直忙於跟两位学士进行通信,议题从天象运转和占星术,到气候和气象的变迁。

根据风息堡那边的星轨观测显示:

近月来,“七大流浪星”异动频繁,伴生的星跡正从一条曲线向涡旋状扩散————

史坦尼斯的半个爹—克礼森学士做出了论述,认为这是大陆东海岸將有风暴入侵的预兆,规模或为不小,却无法精准预判出它覆盖的范围。

而塔斯岛的学士,同样打造了不少青铜链环————提图斯有理由猜测:学城对於各家学士的选拔规则应当还是很有一套的,例如沿海城堡的学士,肯定得对相关知识有所钻研才会予以派遣。

相较星象观测,塔斯岛暮临厅那边更擅长於对天候现象的记录整理和细致分析,能通过洋流变化与海鸟迁徙的日期、轨跡,推测出一场暴风雨,最晚將於一旬后登临西大陆,可对其强度却是含糊其辞、一知半解。

显然,两边各有所长。

后者没能判断出风暴的大小,却对风暴发生的时间有著自己独到的见解。

双盲试验下,两个学士的研究结论可谓惊人的互补,又同样留下了最为关键的空白一未知风暴的具体规模与它登陆的地点,对他们来说,那始终都是未解之谜。

对星梭城的黑伯爵则不是。

从风息堡和塔斯岛两边,分別得到一部分重要信息的提图斯手指敲击桌面,分心思索或许,串联起双方线索的自己,就是最后那一块拼图?

不管怎么说,他都依稀捕捉到了这场“完美风暴”的全貌。

正当他沉思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提图斯没有抬头,猜到是温妲进来了。不经通报,直接进入东书房的,也只有他的侍卫队长兼私人秘书。

不同於星芒堡的“派信机器”格雷格学士的轻手轻脚,白鹰女士的脚步声更加乾脆利落,骑士靴的小高跟噠噠作响,自带一种熟悉的颯爽与性感。

等声音来到桌前,提图斯才抬起头,果见温妲队长身著劲装,左手上拿著一只小巧的信筒。

提图斯眼神一凝。

“是君临,还是塔斯岛的消息?”

“都不是。”

温妲缓缓摇头,“这是龙石岛的海军英雄交给格里菲斯的。”

她把信筒竖立著,稳稳放在了桌面上。

提图斯隔著书桌,瞟了她一眼,只见对方俏脸紧绷、神色正经,似乎没在暗示什么的样子。

侍卫队长口中的“海军英雄”,当然不是什么一拳可以打飞一座山的“铁拳”,也使不出缠绕霸气的“拳骨衝击”————而是成功混回王家舰队、狠狠升上一级的雷纳佛·伟维水船长。

他那边似乎稳定了下来,都敢主动写信给星梭城伯爵了。

提图斯抬手拿起竖立的信筒,打开信筒顶端的封口,从中取出一卷细长的兽皮纸来。

“在王家舰队上下都很有面子的”雷纳佛舰长,果然没有浪费他多年经营的人脉。

又或者说,他出现的时机很巧。

他那位远房再远房的亲戚、前朝海政大臣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伯爵正是孤掌难鸣,急需其他力量支持的时候。

阳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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