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克家的“五代目”不想刻意炫耀,可第一回见著星梭城“山景奇观”的艾德却感到非常愕然。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们老家的临冬城也很雄伟,可一直都是耐用耐操的朴实风格,完全不知道南方人玩得这么花!
真是有够离谱。
艾德抬头仰望了一阵那座尚未完工的石像,目光又在提图斯的脸和那石像之间转了一圈,儘量让自己不显得大惊小怪的缓缓道:“你配得上。”
语气里倒是挺肯定的,似乎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只有凿石的回声断断续续传来。
良久,艾德忽又开口,二十岁的嗓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悵然:“我年少的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他。”
提图斯心中一动,知道艾德此刻说的是那个被他亲手击杀的“拂晓神剑”,他跟著附和了一句:“他的確曾是七国最耀眼的剑客与骑士。”
艾德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星梭城石壁高墙的阻挡,也似穿越了岁月的迷雾,重回他的少年时光。
他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摩梭著腰间长长的“寒冰”,接著说道:“黎明”只是一把利器,而亚瑟爵士才是那把神剑”。他强壮、勇敢、技艺非凡,却向错误的人效忠。”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如果不受御林铁卫的誓言束缚,亚瑟·戴恩绝不会任由雷加拐走我的妹妹。即使我们兵戎相见,我依旧敬佩他。
你知道的————当我年少时,我曾梦想成为他,每一个男孩都想成为拂晓神剑”,可我杀了他————”
谈及亚瑟之死时,艾德的表情更是阴沉。
“————不是在一对一的公平决斗中——而是在他负伤跪地,背后还插著一把匕首时——我用寒冰”送走了他。
提图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亚瑟当时的眼神。
他既不愤怒,也不觉得受到什么不公的待遇。他一直都是那么的平静,他至死履行了自己的誓言,一个真正的白袍子的誓言。”
即使他认为那有失荣誉————即使他知道,极乐塔中等著我的,將会是什么————
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在艾德的脑海里繚绕。
“亚瑟·戴恩至死都是一位史书留名的伟大骑士。
你將他的黎明”送回了坠星城,总有一天,戴恩家族会诞生出足以继承亚瑟衣钵的传人。”
提图斯接口回道,心下则想:
而在那之前,黎明依旧会伴隨著所有维斯特洛男孩的梦想,高悬在星坠城的壁炉之上————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问题:“莱安娜————她是怎么死的?”
不是提图斯想戳对方的伤疤,而是如果不问,反倒显得奇怪。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没了气息。”
艾德的肩膀微微颤抖。
“莱安娜不適应南方的气候,她得了热病。临终前,我就在她身边。她只想回家,长眠在布兰登和父亲的身边。”
提图斯知道,艾德罕见的对他撒谎了。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谎言来对待兄弟,一切都是出於他对那个孩子的保护。
不过,艾德“后来”也確实做到了。
以往只有北境之王或临冬城公爵才能“睡入”的史塔克墓窖,最终加入了他的大哥布兰登,还有他的妹妹莱安娜。
他们的石棺前,均有一只石雕的狼作伴。
一这么说来,史塔克家的人也不是不爱搞奇观,只是他们做的比较低调、比较小巧罢了。
提图斯观察到,艾德的神情出现了恍。
答应我————
艾德至今还能听见妹妹死前的吃语。
莱安娜在那个瀰漫著血腥和玫瑰馨香的红色房间里,朝他喊:
奈德,答应我。
迟迟不退的高烧,吸走了她的全部力量,当时她已气若游丝。
但当他保证:自己將信守诺言、保护那个黑头髮的男婴时,妹妹眼里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艾德记得她最后的微笑,还有她紧抓自己的手。
她躺在血床上离开了人世,玫瑰花瓣自她的掌心倾流而出,沉暗——而了无生气————
似乎不想被人瞧出自己的失態,被回忆死死纠缠住的艾德忙打岔道:“我这一路南下,想要守护的、想要追寻的,最终都成了泡影。我杀死了曾经最崇拜的人,也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我都不知道自己走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提图斯停住脚步,郑重其事的道:“你为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报了仇,也为北境復了仇。同时,也结束了一个由疯狂父子统治的腐朽王朝。”
“不,这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你说的对,是我们一起做的。”
维斯特洛五大城市之一、北境最大港口—曼德勒家的白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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