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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深可见骨的刀疤,有的是狰狞、凶险的穿刺伤,各种疮痕层层叠叠,如同刻在皮肤上的战书,诉说著过往的血腥。

壮汉进食时毫无礼节,一手抓起半块麦饼,掰碎了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撕扯野猪腿上的肉条,汤汁顺著嘴角流淌,滴落在胸膛的伤疤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著急速吞咽,仿佛要將桌上的所有东西尽数囤积在体內。

温妲队长站在餐厅门口,眼望这一幕,眉头微蹙,疑惑地问向身前的伯爵大人:“他曾经的主人,虐待过他?”

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许久未曾饱腹,而且他身上的那些创伤,也很令人在意。

“並非虐待。”

提图斯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正自大快朵颐的壮汉身上,语气平淡。

“他叫贝沃斯,人称壮汉贝沃斯”,曾是弥林竞技场的角斗士。

而且他真的跟瓦里斯很像,我不是说他光头,而是此人亦是一个被阉割过的太监————

我猜,在他成为角斗士以前,可能还经受过有关无垢者”的训练————”

奴隶湾的弥林以盛大的竞技、斗兽表演闻名海外。在那些由多彩砖块砌成的环形斗兽场內,奴隶身份的角斗士们以性命相搏,取悦著城邦的伟主与民眾。

同样位於奴隶湾的阿斯塔波,则以出產“无垢者”兵团出名。

“总之,他以战斗为生,在那里比了四十多个场次,从未输掉过任何一场打斗。”

提图斯的声音带有几分玩味。

“而当每一次决斗快要结束的时候,他都会给对手留下一个机会—让对方在临死前,砍上他一刀。”

温妲心中微震,再看向“壮汉贝沃斯”身上的伤疤时,如何不明白这些伤势的由来。

那不是虐待所致,而是角斗场上的“仁慈”换取来的印记。

每一道伤疤,都对应著一场胜利,也是一次施捨给对手的最后宽慰,以及对战至濒死的斗士伙伴的认同。

“弥林的角斗士生涯结束后,他被弥林的伟主卖到了科霍尔。”

提图斯继续说道,眼看著贝沃斯又灌下一大壶麦酒。

“可惜他太能吃了,一顿饭能抵得上十个无垢者的口粮。科霍尔的小气商人厌烦了他,又把他辗转卖到潘托斯。”

潘托斯作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虽在与布拉佛斯的战爭后取缔了奴隶制,但在暗地里,仍有不少富人私下购买“自由的奴隶”进行驱使。

兜兜转转,在东大陆跑了一圈的贝沃斯,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在潘托斯,他被我们朋友的朋友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买下。”

朋友们素知我向来欣赏勇猛敢战之士,便將他与那柄影子”的佩刀一同送了过来。

就像你说的,好刀配好手。这个“搭头”使刀的本领,想必不会比他吃饭的能耐差多少。”

此时。

肚皮鼓鼓的,已吃了有八分饱的贝沃斯似乎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他停下进食,朝他们那边抬起了头。

两人见状,乾脆走了过去。

贝沃斯的脸庞宽阔,面上並无鬍鬚,眼神不用特意作势,自带一股子凶意,多亏其憨厚的表情多少去了一点煞气。

见到提图斯与温妲走近时,他的脸上没有怯懦,也没有太过敬畏,只有一种平静和无所谓。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污,又抓起一块麦饼配肉,重新低下头,继续享用他的大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温妲看著这个浑身伤疤、食量惊人的巨汉,心底暗忖:

只要这汉子真的能打,倒可以留下来观察观察,反正星梭城也不缺这点食物的配给。

提图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道:“他的庞大体型与无畏性格,非常適合做那种为主人遮挡明枪暗箭的肉盾型保鏢。”

温妲疑惑地望向伯爵,依靠两人贴身相处时的深厚了解,她敏锐察觉出了提图斯大人似有其他意图。

“我后续可能会把罗索·布伦调到其他地方去,那么一来,你手下就缺了一名中队长,或许——可以试试这个光头角斗士————”

提图斯揭晓了半个谜底。

温妲队长很有些奇怪的瞧了伯爵大人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总爱跟她普及什么“光头是强者的髮型”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提图斯不以为意,脸朝那个重新埋首肉食的壮汉道:“而贝沃斯的忠诚,似乎只用充足且可口的食物就能收买?”

话音刚落,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贝沃斯抬起头,朝著提图斯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那笑容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吃饱喝足后的大肚汉对他新主人的认同。

起码这个主人酒肉管够,比他扣扣索索的前任强多了。

提图斯知道此人听得懂他们说的,只是还不能像维斯特洛人那样流利对话。

笑了一笑,他打算先把那个碍眼的铁箍颈锁给去了,再让贝沃斯试试那把加大版的亚拉克弯刀。

两者在体积与气质上,倒是极度匹配的。

佩戴“空寂女士”长剑的温妲————

背负“碎心”巨剑的道奇————

將来,可能使用“影子”弯刀,为他而战的贝沃斯————

黑伯爵大人的“瓦钢卫”班底,不知不觉中,已是初见端倪。

“壮汉”贝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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