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拂袖道:“引路。”

偏殿內薰香浓郁,床榻凌乱。

而国王身著宽鬆道袍,在锦垫上坐立不安。

见玉锦真人进来,他也顾不得君王仪態,急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焦躁:“国师,朕近日修行长生秘术,总觉得气脉滯涩,难以精进,可是到了瓶颈?不知——可有速成之法?”

玉锦真人於案前坐下,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方缓声道:“陛下求道心切,其志可嘉。然大道漫漫,欲速则不达。”

话语微顿,见国王面露失望,真人的嘴角掠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若只为衝破眼下关隘,贫道倒有一古方,或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国王闻言,眼中顿时放出光来:“是何妙方?国师快快请讲!朕必然重重有赏!”

玉锦真人从容拂袖,取出一卷色泽暗沉的皮纸丹方,双手呈上:“陛下勿忧。陛下所感,乃是炉鼎未臻至纯之故。

此乃古籍所载【玄牝宝丹】之方,若能炼成,服之可打通关窍,瓶颈立破,延寿亦非难事。”

国王闻言,眼中贪光大盛,迫不及待地接过丹方细看。

只见其上丹理古奥,列著诸多珍稀药石,目光扫至最后一行小字时,他脸色微微一僵,抬头迟疑道:“国师,这——需以八位年未二八、初涉道途的女子为药引?

此等物事,却是难寻难寻————”

国王心中犹豫,他虽沉迷双修,但若强取修士性命作药引,终究是犯了忌讳。

朝中尚有赤霞真人一脉,民间亦有修仙世家,此事若传开————

国王面露难色:“此丹要以人为药引——恐怕难办啊。”

玉锦真人一摆浮尘,轻笑一声,笑声温润却带著几分寒意:“陛下仁德之君,贫道深知。但双修之法,滋养有限。

欲要突破关隘,便需借一点纯净元阴为引,其灵气至纯,正合调和龙虎,化开滯气,助陛下修行有成。”

国王闻言,握著丹方的手渗出细汗,眼中犹有些许挣扎。

玉锦真人却不急不躁,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道:“况且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此【玄牝宝丹】夺天地造化,非寻常药石可比。

陛下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几个初入道途的女娃,能与陛下长生相比?

为陛下万年基业,为傲来国祚绵长,些许微末代价,何足道哉?”

殿內薰香裊裊,映得国王面色阴晴不定。

他望著丹方上那行硃砂小字,又瞥见玉锦真人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半晌,喉结滚动,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陈蛟与玄骨上人驾云而行,下方山河渐次稠密。

行至东海之滨,遥见傲来国城郭儼然,竟是一派难得的太平景象。

这一路行来,沿途城镇多受弱水余波所害,妖氛瀰漫,民生凋敝。

与此地相比,確有云泥之別。

玄骨上人按落云头,袍袖在风中微动,清秀面容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俯瞰片刻,不由嘆道:“道兄,你我二人这一路行来,但凡人间城池,多少沾染妖氛。或是精怪窃居城郭,或是阴煞盘踞荒郊。

此地却如此安寧,连一丝污浊妖气都难察觉。恐怕不是有道修士坐镇,便是国主有为。”

陈蛟却未答话。

他静立云头,玄衣拂动,目光越过寻常街巷,直接投向那都城中心的重重宫闕。

一双赤金眼眸愈发幽邃。

常人眼中祥和的殿宇楼阁,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宫闕上方,一尾莹白鲤影正缠绕著一头黯淡金龙,鲤口微张,悄噬王气。

金龙萎靡挣扎,却被白鲤死死缠缚,气息渐衰。

“高人坐镇?”

陈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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