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林荒低头看她。
她伏在他肩头,脸颊蹭著他的衣料,睫毛还在轻轻颤。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
他沉默片刻。
没有推开她。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温柔。
——
与此同时。
院中。
晴梔挽著林荒的手臂,一路说笑著走向左厢房时。
对面那间厢房的窗欞后,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盯著那两道並肩的身影。
盯著晴梔挽著林荒手臂的手。
盯著她侧头对林荒说话时,嘴角弯起的弧度。
盯著两人推开房门,一前一后走进去。
房门合上。
隔绝了视线。
窗后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许久。
“吱呀——”
门开。
一架木质轮椅,无声无息地从门槛內滑出。
轮椅上坐著那个束髮白衣的少年。
他脸色依旧苍白,眉眼依旧精致如画,上挑的眼角本该显得风流邪魅。
此刻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用手推动。
轮椅便自行漂浮而起,缓缓落在院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听著屋里隱隱约约传来的笑声。
听著那道轻柔的、带著撒娇和得意之情的女声。
他垂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节泛白。
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调转轮椅,来到正房门前。
“厉师。”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屋內。
“进来。”
他推门而入。
厉婆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姿態慵懒,一手支颐。
她甚至没有睁眼。
“见到了?”
白衣少年低头。
那双向来平静如死水的眼眸,此刻翻涌著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嫉妒,不甘,委屈,偏执……
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他抬起头,已將所有情绪压入眼底。
只余平静。
“他是谁?”
厉婆仍闔著眼。
“林荒。”
少年神色不变。
他没有问林荒是谁。
他也不在乎林荒是谁!
他开口,声音很轻:
“能杀吗?”
厉婆睁开了眼。
她偏过头,看向轮椅上这个背景强大,此刻却犹如井底之蛙不见青天的白衣少年。
她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打不过,更得罪不起!”
她说。
少年抿唇。
“打不过,不代表杀不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透著一种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冷静。
“至於得罪不起……”
他顿了顿。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令人极不舒服。
带著偏执,带著委屈,带著近乎变態的占有欲。
“……些许因果罢了。”
厉婆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团压抑到近乎自我毁灭的火焰。
她收回目光。
重新闔上眼。
声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如同落锤:
“你以为的因果。”
“是你打他一拳,他还你一掌。”
少年安静地听著。
厉婆没有睁眼,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但你若惹了他。”
她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却让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便是——”
厉婆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那扇紧闭的左厢房门。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却重得像一座山。
“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屋內,死寂。
白衣少年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看著厉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以及——
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